天剛亮,冷風在溪灘上刮的臉疼,營地里的手機提示音響成了一片。
陸一北靠在石頭上,劃開手機螢幕,徒步大群里的訊息已經開始刷屏。
「陸一北昨晚把我拉進帳篷,他想對我用強,我拼命掙扎才跑出來。」孫恬恬在群里發了一長串文字。
侯晨緊跟著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在空曠的營地里外放出來。
「周隊你得管管,這種敗類必須趕出隊伍,絕不能姑息。」侯晨叫的很大聲。
肖小棠也跟著發了文字,字裡行間全是鄙夷。
「這也太下流了,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幹這種見不得人的事。」肖小棠發了個嘔吐的表情。
群里鬧騰的厲害,各個帳篷拉煉拉開的動靜接連不斷,大夥都裹著衣服鑽了出來。
周鐵林披著大衣,手裡拿著個喇叭,眉頭擠在一塊。
「都出來,大清早就鬧事,全到中間空地上集合。」周鐵林喊了一嗓子。
人群往高地那邊湊,錢富貴站在最上頭,手裡端著保溫杯,臉拉的老長。
孫恬恬縮在錢富貴旁邊,肩膀一直抖,眼眶紅腫,看著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陽從人群里擠出來,兩眼發直,盯著孫恬恬的臉。
「你不是說去借熱水嗎,為什麼會去他的帳篷?」趙陽聲音發顫。
「你個窩囊廢懂什麼,給我閉嘴。」孫恬恬指著趙陽的鼻子罵。
陸一北把手機揣進兜里,從石頭後頭站直身子,慢步走到營地中央。
他手裡拎著一張白色的防潮墊,順手用兩根登山杖把墊子撐在溪灘平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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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陸的,你還有臉在這掛墊子。」侯晨躲在人群後面,「恬恬把你的髒事都抖出來了。」
顧青裴從帳篷里走出來,臉板著,她目光掃過鬧哄哄的人群。
「事情沒查清楚前,誰也別亂潑髒水。」顧青裴道。
「顧領隊,恬恬受了委屈,你這是要包庇他嗎。」錢富貴揣著手。
陸一北沒有搭理他們,他摘下揹包外側的黑色微型記錄儀,將介面連上手機。
他把鏡頭對準了那張防潮墊,螢幕上亮起一團藍光,光束打在白布上形成影像。
「大夥都沒睡醒,我放個早間影院給大家提提神。」陸一北按下播放鍵。
防潮墊上的畫面顯現出來,高畫質夜視鏡頭把昨晚的情況拍的一覽無餘。
第一段影片裡,侯晨貓著腰摸到米夏帳篷前,拔地釘扯防風繩,動作熟練的緊。
米夏站在人群里,看著防潮墊上的畫面,臉都氣白了,轉頭指著侯晨。
「你個流氓,昨晚弄塌我帳篷的就是你!」米夏氣的聲音直哆嗦。
侯晨臉漲的通紅,縮著脖子往人群最後面鑽,連個屁都不敢放。
影片還在繼續播,畫面一轉,孫恬恬裹著半透明外套走到陸一北的帳篷前。
她自己往下拉拉煉,扭著腰往裡擠,然後直挺挺的往前撲。
畫面里的陸一北坐著沒動,只是側身拆了卡扣,帳篷直接塌了。
孫恬恬跪在月光底下,衣服敞著,把醜態全暴露在鏡頭裡。
接著程舒窈鑽了出來,指著地上的孫恬恬一通質問,整個過程連個死角都沒有。
影片播完了,溪灘上連個咳嗽聲都沒有,所有人直愣愣的看著那塊白布。
孫恬恬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鵝卵石上,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沙土。
她臉色青白交替,這影片只要傳出去,她連回老家的臉面都沒了。
趙陽往後退了兩步,眼裡的光暗了下去,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地上的女人。
錢富貴臉色發青,夾在手指里的香菸燒到了過濾嘴,他手一抖把菸頭扔了。
「這就是你們說的用強。」陸一北收起裝置,盯著錢富貴,「錢總教的演技不行啊。」
錢富貴咬著牙,腮幫子的橫肉抖了兩下。
「你少在這血口噴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錢富貴還在硬撐。
「孫恬恬自己發神經,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看她就是想錢想瘋了,跑去勾搭你,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錢富貴把責任推的乾乾淨淨。
孫恬恬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她沒想到錢富貴翻臉翻的這麼快。
「錢總,昨晚明明是你讓我去的,你說事成之後免我五萬塊的網貸。」孫恬恬哭喊著。
人群里發出一陣抽氣聲,大夥看著錢富貴的眼神都變了,誰也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種交易。
「你個賤貨胡說八道什麼!」錢富貴快步走上前,「你再敢亂咬人,我撕了你的嘴。」
周鐵林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拉住錢富貴,轉頭看向陸一北。
「陸兄弟,這事是個誤會,孫恬恬品行不端,等出了山我立刻把她開除。」周鐵林打著圓場。
陸一北沒接話,他視網膜上突然亮起一抹綠光,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連串響起。
【叮,第九日簽到完成,階段任務結算中,獲得頂尖偵查推演技能與高階體魄加成】
他只覺一股熱流順著脊椎直衝後腦,感官變的從未有過的好。
周圍風吹草動的細微聲響,在這一刻聽的清清楚楚。
就在眾人都在看錢富貴笑話的時候,一隻通體翠綠的靈寵從樹叢里竄出。
它身上散發著只有陸一北能看見的微光,輕巧的跳上陸一北的肩膀。
靈寵嘴巴一張,一份疊的方方正正的材料落在陸一北手裡,紙張還帶著公文包的皮革味。
他不用猜也知道,這是系統把錢富貴貼身藏著的底牌給翻出來了。
陸一北背過身,將材料揣進懷裡,手背擋著視線,翻開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列印著銀行流水明細,每一筆轉帳的數額都大的離譜。
「五月十二日,採購高山防寒帳篷,公帳匯出四十萬。」他心裡默念著帳單。
「同日下午,該筆款項轉入長源皮包公司,提成現金十五萬。」
「八月九日,嚮導勞務費結轉六十萬,實際到帳僅十萬,餘款全部流入海外戶頭。」
這上面蓋著好幾個不同公司的印章,筆筆對帳清晰,全是錢富貴利使用者外俱樂部洗錢逃稅的帳目。
單憑這份帳本,就足夠讓錢富貴在牢里待上個十年八年。
陸一北繼續往後翻,紙張有些發黃,抬頭寫著私了賠償協議幾個黑體大字。
看到這幾個字,陸一北的瞳孔縮緊,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受害人那一欄寫著三個名字,分別是王海,劉強,李大山。
這正是五年前黑風口山難中喪生的幾名遇難者,其中就包括顧青裴的未婚夫。
協議正文寫著事故原因為天氣突變,家屬自願放棄追究俱樂部安全責任,接受每人三十萬的封口費。
最下方簽著錢富貴的大字,還蓋著俱樂部的血紅公章。
這根本不是一場單純的天災,那場死人的山難背後,是錢富貴花錢買通關係做的一手黑帳。
當年鎖具斷裂的意外,跟他在鷹嘴崖遇到的那半截斷鎖如出一轍,這絕對是同一幫人幹的。
牽扯著三條人命的滔天大案,就這麼被幾張紙輕描淡寫的蓋了過去。
陸一北把材料重新折好,塞進外套最內側的拉煉口袋,把拉煉拉的嚴嚴實實。
他轉過身,抬眼看向還站在高地上氣急敗壞的錢富貴,眼神變的像刀子一樣冷。
「周隊長,開除一個孫恬恬就算完了嗎。」陸一北開口。
「那不然還能怎麼樣,大夥出來都是求財求開心,難不成還能把事情做絕了。」周鐵林陪著笑臉。
「有些事,可不是開除一個人就能抹平的。」陸一北往前邁了一步。
錢富貴被他這眼神看的心裡發毛,往後退了半步,踩在鵝卵石上險些滑倒。
嚴磊躲在錢富貴身後,臉色慘白,兩隻手不停的在褲腿上蹭著冷汗。
顧青裴察覺到陸一北氣場不對,走到他身邊。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別的線索。」顧青裴問。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山裡的風太髒了,得好好洗洗。」陸一北道。
程舒窈拎著登山杖跑過來,站在陸一北身後,瞪著對面的那群人。
「本小姐今天算是開了眼了,這幫人為了點錢連臉都不要了。」程舒窈氣呼呼的說。
陸一北看著錢富貴那張油膩的臉,腦海里那份帶血的賠償協議不斷放大。
這趟渾水他既然蹚了,就要把底下的爛泥全給挖出來,讓這幫吸血的螞蟥付出代價。
收網的繩子已經在他手裡攥緊了。
「昨晚的戲唱完了。」陸一北看著錢富貴,「接下來的戲,該我來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