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的工程圖紙線條分明,紅色的空腔標記刺痛了錢富貴的眼睛。
錢富貴兩手抓著泥水,指甲蓋翻起,血水混著黑泥往下淌。
「這不可能……當年的施工隊明明撤場了,怎麼會有圖紙流出來?!」
「只要幹過工程就會留底檔,你真當幾十萬封口費能買斷所有人的嘴?」陸一北收回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動。
緊接著,基座空腔圖連同嚴磊剛才的指認錄音,全數打包發往省廳陳衛東的加密專線。
【叮,五年前黑風口山難與許瑾萱失蹤案證據鏈完美閉環,正義裁決程式已鎖定!】
腦海里的提示音剛落,錢富貴癱在爛泥里,褲襠處洇出一片深色的水跡,散發出一股騷臭味。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隊員們紛紛捂住鼻子往後退,嫌惡的看著這個昔日高高在上的大老闆。
顧青裴握著碳纖維手杖,手背青筋凸起,往前逼近一步。
「錢富貴,王海他們三條人命,加上許瑾萱,你這輩子就在牢里等著吃槍子吧!」
「不關我的事,是阿哲動的手,水泥也是阿哲放的!」錢富貴趴在地上,涕淚橫流的磕頭,「顧領隊,我有錢,我給你五百萬,你讓陸一北把東西刪了好不好?!」
顧青裴抬起一腳,踹在錢富貴肩膀上,將他踹翻在泥水坑裡。
「你的髒錢,留著去底下給他們四個買紙錢吧!」
旁邊跪著的嚴磊嚇的渾身哆嗦,腦袋埋在雙膝之間,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鐵林癱坐在碎石堆上,兩眼發直,嘴裡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程舒窈站在陸一北身側,看著水泥立柱上斑駁的紅字,眼圈通紅。
「陸一北,那個叫許瑾萱的學姐,真的被封在裡面五年了嗎?」程舒窈抽泣著問。
「專班的人帶了重型破拆裝置,今天就能帶她回家。」陸一北遞過去一張乾淨的紙巾。
「他們怎麼下得去手啊,才十九歲……」
「為了保住名聲和髒錢,這幫人什麼都幹得出來。」
就在這時,峽谷外圍的盤山公路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了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轟鳴聲由遠及近,在狹窄的山谷岩壁間來回撞擊,震的樹葉沙沙作響。
馬烈耳朵動了動,幾步躥上一塊兩米高的大青石,搭著手涼棚往谷口張望。
「臥槽,山下來車了,好幾輛越野車正往咱們這邊沖呢!」馬烈轉過身,沖著眾人揮手大喊。
此話一出,錢富貴渾身一顫,兩手撐著泥地就想往旁邊的灌木叢里爬。
趙陽一步跨過去,一腳踩住錢富貴的後衣領,將他按回泥坑裡。
「老東西,警察都到山腳下了,你還想往哪跑?!」趙陽居高臨下的瞪著他。
「放開我,你們這群窮鬼敢動我,我律師團饒不了你們!」錢富貴手腳亂蹬,泥漿甩了趙陽一身。
趙陽沒有退縮,膝蓋直接頂在錢富貴的後腰眼上,壓的他連哭帶喘。
就在全隊注意力都集中在谷口方向時,一陣密集的手機提示音突然在人群里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叮咚!
峽谷出口附近的訊號剛一恢復,所有人的微信群聊同時被十幾條匿名圖文刷了屏。
走在隊伍側後方的肖小棠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一乾二淨。
「啊——!」
肖小棠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碎石上,螢幕摔的粉碎!
見狀,旁邊的幾個女隊員紛紛掏出手機點開大圖,緊接著整個溪灘炸開了鍋。
「這……這是方逸舟上個月在省立醫院的傳染病篩查報告?!」
「惡性傳染病毒陽性?!他染病都快一年了?!」
「還有孫恬恬的,她也有,這兩個人居然揣著這種髒病在隊裡亂搞?!」
群聊里的匿名檔案不僅貼出了兩人的實名認證病例單,還附帶了他們近半年來在各大高校徒步群里獵艷的聊天記錄截圖。
陸一北站在高處,看著亂成一團的營地,將自己的備用號碼從群成員列表里悄然退出。
這是系統深度洞察解鎖的實證,在這個節骨眼上丟擲來,正好斷絕這幫人抱團取暖的最後一點念想。
肖小棠瘋了一樣衝到方逸舟面前,兩隻手死命抓撓著方逸舟的臉頰。
「方逸舟你個王八蛋,你前天晚上還用我的水杯喝水!」
「你還拉我的手,你跟我說你乾淨的很,你特麼想害死我是不是?!」
「我要去醫院,我現在就要下山去醫院做阻斷!」
方逸舟臉上被抓出幾道血印子,狼狽的偏著頭往後躲,眼鏡都被打飛在了草叢裡。
「你瘋了肖小棠,那報告是假的,是有人P圖害我!」方逸舟捂著臉大聲狡辯。
「放屁,醫院的紅章和防偽碼都在上面,連你的身份證號都一清二楚!」旁邊的大劉舉著手機衝過來,一腳踹在方逸舟的膝蓋彎上。
方逸舟噗通一聲跪在碎石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兩個昨天跟他混在一起的男隊員按住了一頓猛踹。
「讓你裝海歸精英,讓你害人,老子昨天還吃過你遞過來的牛肉乾!」
「別打了……這種病吃牛肉乾不傳染的,真不傳染啊!」方逸舟抱住腦袋在地上翻滾求饒。
侯晨站在三米開外,看著地上被打成豬頭的方逸舟,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抓過孫恬恬手腕的右手,胃裡一陣抽搐,彎腰哇哇大吐起來。
他一邊吐,一邊用礦泉水拼命沖洗自己的手掌,恨不得把皮都搓掉一層。
不遠處的角落裡,孫恬恬癱坐在泥水裡,看著群里彈出來的催收黑名單和病例截圖,整個人傻了眼。
趙陽鬆開腳下的錢富貴,一步一步走到孫恬恬面前。
孫恬恬渾身一顫,仰起滿是泥垢的臉,伸手想去拉趙陽的褲腿。
「趙陽,你聽我解釋,我那是被人傳染的,我一直沒敢跟你說……」
「所以你這八個月一直瞞著我,還讓我給你當牛做馬背了六天的包?」趙陽看著她,胸膛劇烈起伏。
「我沒有把病傳給你啊,我這幾個月都沒讓你碰過我,我是在保護你啊!」孫恬恬哭喊著為自己開脫。
聽到這話,趙陽氣極反笑,眼角滑下一滴眼淚。
「保護我?你拿著我的血汗錢去填網貸窟窿,轉頭去鑽方逸舟和錢富貴的被窩,這叫保護我?!」
趙陽抬起右手,手腕上還系著一根磨破了皮的紅繩,那是大一剛戀愛時孫恬恬隨手編給他的。
他五指扣住紅繩,手臂發力,啪的一聲將繩子扯斷,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爛泥坑裡!
「孫恬恬,從今往後,你是死是活跟我趙陽沒有半毛錢關係!」
【叮,目標人物趙陽脫離情感操控泥潭,重獲人格獨立,支線拯救任務圓滿完成!】
【獎勵發放:力量屬性小幅提升,隱蔽偵察點數加一百!】
系統的提示音在陸一北腦海中響起,趙陽轉過身,挺直了脊背大步走到陸一北身後站定。
「陸哥,謝謝你前幾天點醒我,不然我真成全天下最大的傻子了。」趙陽瓮聲瓮氣的開口。
陸一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清了就好,好日子在後頭呢。」
此時,整個溪谷營地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哭喊聲、咒罵聲、嘔吐聲混作一團。
肖小棠和幾個女隊員扯著嗓門要求立刻下山體檢,大劉等人圍著方逸舟拳打腳踢,昔日標榜高階純粹的巔峰之翼徒步隊,連最後一層遮羞布都被扯的粉碎!
周鐵林見勢不妙,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掛在胸前的領隊銅哨使勁吹了兩聲。
「都給我住手,別鬧了!」
周鐵林滿頭冷汗的衝到人群中間,拿手裡的登山杖胡亂揮舞著。
「咱們是一個團隊,出了事得內部解決,家醜不可外揚懂不懂?!」
「誰要是再敢在群里亂發東西,再敢吵吵著報警,老子扣光他的押金,把他的裝備全扔山溝里去!」
周鐵林色厲內荏的揮舞著手臂,企圖用往日那套領隊淫威壓住場子。
陸一北冷嗤一聲,提著碳纖維手杖,穿過混亂的人群緩步走到場中。
谷口方向的引擎轟鳴聲已經近在咫尺,紅藍相間的警示燈光穿透了山林間的濃霧,照亮了水泥基座下每一張驚恐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