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是暗的，她走過去按了一下電源鍵，螢幕亮起來顯示電量耗盡。
她抬起頭看著林川，聲音比剛才自然了一些：「沒電了，我洗完澡出來正準備充電。你這麼晚過來，是出什麼事了嗎？」
他的語氣之中輕鬆了不少，已經是自己想多了，臉色還有些尷尬。可他心中又浮現出一絲失望。
但這些失望也說不好是什麼情緒。
林川沒有直接回答。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方向，聲控燈已經滅了，走廊重新陷入昏暗。
他轉回頭看著趙璐璐，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到有人跟著你，或者在你家附近出現過不認識的車輛？」
趙璐璐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想了想，然後點了一下頭：「前幾天晚上我下樓扔垃圾的時候，看到小區門口停了一輛深色的麵包車，車裡面好像坐著人。我當時認出了這輛車不應該出現在小區附近，可也沒有太有在意。我當時沒在意的原因，是我以為是租戶的車。」
「但我第二天出門的時候那輛車還停在同一個位置，連續停了三天，第四天換了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我沒有看到車裡的人下來過，但車窗貼了膜，看不到裡面。」
這些資訊說起來有用，但實際上沒什麼用。因為林川現在已經知道了，背後監視的人並不是張志傑，而是那個蠢貨陳瑞。他接下了這個任務，一是想報復趙璐璐，二也是想為得到張之集的許諾。
林川聽完之後沒有多解釋。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客廳內部，確認趙璐璐的公寓裡沒有其他人的氣息，然後看著她，語氣直接而清晰。
他語氣平靜地說道：「你今晚不能住這裡了。那輛車裡的人就是沖著你來的，他們的目的和你之前的公司無關，和娛樂圈的事情也無關，是別的原因。你現在跟我走，到我的別墅去住一段時間，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你再回來。」
雖然說陳瑞的危機解除了，不過張志集肯定還得想辦法將他帶走。這地方眼線眾多，張志集現在身體裡面虛弱，肯定是不敢輕易暴露。不過以後就不好說了，等他恢復了實力，肯定會直接使用縮地成寸強行帶走趙璐璐的。
趙璐璐的毛巾垂在身側，發梢的水珠滴在地板上，在玄關的地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林川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和這個提議。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又抬起頭看著林川，嘴角彎了一下，「那個，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收拾一下！」
說完她轉身走回臥室，關上了門。林川站在客廳里，靈識覆蓋了整個公寓範圍，確認周圍沒有異常的氣息接近。
窗外的街道上很安靜，蘇煙的氣息還停留在樓下的麵包車附近，其他幾道打手的氣息都已經穩定了，沒有醒來的跡象。
臥室里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服聲，然後是抽屜被拉開又合上的聲響。
幾分鐘之後趙璐璐推開門走出來，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和一條深色長褲，頭髮用一根發繩紮成了低馬尾垂在腦後。
她手裡拎著一隻小號的旅行袋，袋口露出來的東西不多，看起來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她把旅行袋放在腳邊，彎下腰穿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系好鞋帶之後站起來，看著林川。
她的表情已經從剛才那種慌亂和窘迫中平穩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篤定。
她沒有問太多問題，只是說了句「我準備好了」
然後拿起旅行袋跟著林川走出了公寓。
林川走在前面，趙璐璐跟在後面兩步遠的位置，兩個人穿過走廊走進電梯，電梯門合攏的時候趙璐璐從鏡面不鏽鋼的反射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臉，然後移開了目光。
電梯到達一樓的時候門開啟，趙璐璐看到大堂外面的景象，腳步頓了一下。
麵包車還停在路邊，車門敞開，裡面坐著幾個她不認識的男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還有一個女人站在麵包車旁邊，姿態鬆弛，像是在等人。她認出了那個女人的側影，之前在別墅見過幾次，是蘇煙。
她沒有多問，跟著林川繞過了麵包車，坐進了林川的車裡。
車子駛離公寓樓下的時候，趙璐璐側過頭從後車窗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那棟樓。
六樓的窗戶還亮著燈，窗簾拉得嚴實，從外面看和她離開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她轉回頭靠在座椅上，把旅行袋放在膝蓋上，手指搭在袋子的提手上，指尖微微用力但沒有攥緊。
車內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林川沒有開音樂，窗外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地從擋風玻璃上滑過，明暗交替的節奏均勻而穩定。
林川的車在別墅院門外停下來的時候，趙璐璐解安全帶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之前來過幾次這裡，但每次都是白天，而且待的時間不長。這一次是以完全不同的身份和原因來的。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夜風吹過來帶著院子裡薔薇花的香氣和泥土的潮氣。
資治通鑑有些畏懼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跟著林川穿過了院門。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趙清蟬坐在沙發上，手裡那本修行冊子攤在膝蓋上，但沒有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看到林川進來之後站了起來，然後看到跟在林川身後的趙璐璐，她的視線在趙璐璐臉上停了一下，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側過身讓開了通往客廳的路。
趙璐璐走進客廳的時候，沙發上的李晴雪已經醒了。
她坐在沙發角落裡蓋著一條薄毯，臉上的氣色比回來的時候好了一些，看到趙璐璐之後微微坐直了身體，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蘇清蟬對趙璐璐並不熟悉，只知道她是個偶像，每天過來蹭飯，或者是主動過來做飯。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印象了。
所以她對趙璐璐不是很熱情，只知道林川又去保護其他人了，僅此而已。
但是李清雪不同，李清雪可是覺得對方是自己的偶像，所以內心是很抗拒她參加這種活動的。不過想來，如果偶像真的和林川在一起了，對自己也有好處。
至少林川是自己真的覺得非常好的，值得託付的人。
奇奇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沒有多說話，轉身回去繼續燒水去了。
伊莉莎白和伊莎貝爾從樓梯上走下來，伊莉莎白穿著一件淺色的睡衣，披著一件薄外套，看到客廳里有新來的客人就沒往沙發那邊走，在樓梯拐角停下來靠著扶手站著。
伊莎貝爾跟在她後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表情比之前放鬆了很多。
林川站在客廳中央，看了一眼趙璐璐，又看了一眼趙清蟬，開口說了一句：「趙璐璐暫時住在這裡。她那邊的公寓被人盯上了，在事情解決之前住在這裡比較安全。」
趙清蟬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去樓上收拾了一間空房間出來，在走廊盡頭的東側，窗戶朝南，採光不錯。
趙璐璐提著旅行袋跟著趙清蟬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逐漸遠去，然後是走廊盡頭的門被推開的聲響，再然後是門關合的聲音。
樓下客廳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李晴雪靠在沙發靠墊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已經睡著了。
奇奇從廚房裡端著一杯熱水出來放在茶几上，然後坐回李晴雪旁邊的位置，拿起手機刷著。
伊莉莎白和伊莎貝爾沒有下樓，樓梯拐角處已經沒有人了，兩個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煙在林川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她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露出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衫。
她的姿態比剛才在公寓樓下時稍微鬆弛了一些，但目光依然保持著那種習慣性的警覺，在客廳的窗戶和門口之間來回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