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又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喊了一聲「開始拍吧！別磨嘰了！」
主持人點了點頭，抬起話筒宣布拍賣開始，起拍價一千五百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萬。
話音剛落的瞬間，台下一道聲音響了起來，不高但很清楚，帶著一種不需要重複的篤定。
一個穿著深色薄外套的年輕男人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聲音平穩而清晰：「五千萬。」
周圍的人群同時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五千萬的起拍出價直接把底價翻了三倍多，把在場的很多人直接排除在了競爭範圍之外。
有人轉過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想看看是什麼人一開口就出到這個價，但那個人站在人群比較靠前的位置，周圍被人擋住了大半，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側影。
林川看了那個人一眼，對方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出頭，穿著一件顏色偏深的薄外套，頭髮剪得很短，五官輪廓清晰，站姿端正。
他的右手舉著號碼牌，姿態很放鬆，像是報出的五千萬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隨手的數字。
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目光落在舞台上那顆人參上，沒有左顧右盼，也沒有因為他報出的價格讓周圍人議論而顯露任何情緒。
林川收回目光，在主持人第二次開口確認報價之前舉起了自己手裡的號碼牌。
他進場的時候順手接過的那個牌子他本來沒有打算用，但到了這一步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來，不高但足夠清晰：「六千萬！」
人群再次安靜了一下，然後議論聲比剛才更大了。
有人轉過頭來尋找報價的人，有人拿出了手機低頭在輸入數字。
「六千萬？，瘋了吧！這又是一個瘋子！」
「七千萬！」
「一個億！」
還沒等雙方反應過來，雙方瞬間完成了一輪報價。
那個男人稍微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想，果斷舉起了牌子。
「兩個億！」
他自信滿滿，以為這肯定是屬於自己的時候，林川再次出手。
「六個億！」
林川懶得浪費時間，錢對他只是數字，他現在對這個非常感興趣。
此時場下鴉雀無聲。
剛才他們是不是耳朵壞了，這是一回事嗎？
怎麼突然就到了六個億了！
主持人在舞台上張了一下嘴，像是被這個跨度震了一拍，但很快恢復了職業反應，拿起話筒確認了報價：「六億！六億一次！」
穿深色外套的年輕男人微微側過頭，目光穿過人群的間隙朝林川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接觸了一下，沒有言語，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各自收回了目光。
然後那個人再次舉起了號碼牌，聲音依然平穩：「六億五千萬。」
林川沒有等主持人重複，他舉起牌子：「八億。」
兩人之間的加價速度越來越快，每次加價都以千萬為單位的幅度往上跳躍，周圍的議論聲在不知不覺中平息了，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兩個方向，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
有人開始低聲算數，有人說這已經是今年藥材拍賣的最高紀錄了，有人說這兩個人肯定都是行家不然不會這麼搶。
穿深色外套的男人第五次舉牌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九億兩千萬。」
林川沒有猶豫，他舉起了號碼牌，語氣和之前一樣平淡：「十個億。」
那三個字落地之後，主廳里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連手機拍照的快門聲都停了。
舞台上的主持人手裡的話筒湊到嘴邊又放下來，像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數字，然後他才重新開口。
他的聲音比剛才稍微拔高了一些：「十億！這位先生出價十億！十億一次！十億兩次！十億三次！成交！」
錘子在舞台側面敲下來，發出一聲清響。
人群在錘落的聲音之後重新活了過來，議論聲和手機拍照聲重新充滿了整個主廳。
有人朝林川的方向多看了幾眼，有人開始向舞台靠攏想要看清楚那顆人參的更多細節，還有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從舞台側面的通道走了上來開始整理拍賣手續。
穿深色外套的那個年輕男人把號碼牌放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側對著林川的方向，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一個在短時間內做出重大決定之後不得不接受結果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細微反應。
他轉過身來面對林川的方向，隔著幾排人的距離，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在安靜下來的環境中清晰可辨：「先生，希望你能讓一步。」
「這個人參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可以開個價，我願意按你的價格加兩成補償。」
林川看著他：「不讓。我出價拍下來的東西，沒有轉手的習慣。你的人參你去找別的地方買，這一顆是我的。」
那個人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的目光在林川臉上多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句話里的認真程度。
然後他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朝人群外側走去。
他穿過人群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態依然端正，走到主廳出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林川一眼。
他的聲音從幾十米外傳過來，不高，但在安靜的主廳里清清楚楚：「你可想好了，小心這東西你有命拿，別沒命用。」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了早晨的陽光里。
林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離開的背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完全不在意對方的想法，更不擔心他們會對自己展示出什麼報復。
他完全不在乎，林川甚至都沒有理他們的想法。
他轉回身朝舞台方向走去，拿出銀行卡交給工作人員完成了付款流程。
十個億的巨款，讓工作人員都十分的忐忑小心，他們都沒想到這個東西竟然呢個這麼貴。
那顆人參被從托盤上取下來，放進了一個特製的木盒裡，周圍墊著減震材料，邊緣用綢布裹好。
工作人員雙手把木盒遞過來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像是盒子裡裝著的東西已經重到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
林川接過木盒，開啟盒蓋確認了一眼人參的狀態，然後合上蓋子，提著木盒走出了市場主廳。
陽光從市場大門照進來，在門口的地面上鋪開一片亮白的光帶。
他穿過那道光帶走進外面的街道時，街道上已經沒有那麼多人了，人流已經分散到了各個方向，留下來的都在市場裡面繼續逛其他攤位。
他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路，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確認周圍沒有人在注意他之後催動縮地成寸，回到了別墅。
客廳里很安靜。
趙璐璐還在樓上修行，趙清蟬的房間門關著，蘇煙不在家，伊莉莎白和伊莎貝爾應該也出門了。
林川把木盒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來，開啟了盒蓋。
那顆比白蘿蔔還要粗壯的人參靜靜地躺在盒子的深色襯布上，表面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光澤，參體的紋理在自然光線中比舞檯燈光下更加清晰。
他的靈識探入人參內部，沿著那些天然的靈氣通道走了一圈，確認了參體內部的靈氣結構和他之前判斷的一致。
九千年的積累讓這顆人參內部的靈氣密度極高，而且流動方式非常穩定，像是被緩慢打造出來的一個天然靈氣容器。
他把它拿起來，手指觸到參體表面的瞬間感覺到一股溫和的暖意從接觸點沿手指向掌心擴散，那種溫度不是外部環境帶來的，而是從人參內部釋放出來的靈氣自然產生的熱量。
他把人參放回盒子裡，合上蓋。
這東西對他自己來說不算必須，但對趙璐璐的修行意義完全不同。
純陰之體的修行瓶頸在於靈氣通道的自然閉合趨勢，如果能在合適的時機把人參內部的精純靈氣引匯入她的靈海，那種反彈力會被高密度的靈氣壓住，讓通道在更短的時間內適應開放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