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有再說話。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逐漸變亮的天空，晨光從東邊漫過來，他思緒飄動，說實話人參他不是沒見過，自稱人參王的他也見過不少，只是大多數都沒有說的那麼神奇，只是普通的人參罷了，相比這個東西應該也是噱頭而已。
林川自從在無邊靈海待過之後，對這種事情其實已經免疫了。
但說到底也是他被忽悠的太多次了，所以完全沒有好奇，只是覺得可能又是一個騙子。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在距離藥材市場還有兩條街的地方就堵住了。
前面排了一長串的車，全是朝同一個方向去的，車流幾乎停滯不前，司機從車窗探出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隨後不耐煩地說道：「你看我就說堵吧。小伙子你要是不介意，在這兒下吧，走過去比坐車快。」
林川倒也是爽快，主要是他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多人來看這個所謂的人參王，難道說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這個人參王真的有點東西？
他付了車費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沿著人行道快步朝市場的方向走去，街道兩側的人流比平時多了好幾倍，很多人都是朝同一個方向涌去，三三兩兩結伴而行，說話聲和笑聲混在一起。
有人手裡舉著手機直播，對著鏡頭說「我們現在就到人參王拍賣現場了，大家點個讚」，語氣興奮而刻意。
這些主播平時像是蒼蠅一樣，烏泱泱的到處都是，哪裡有熱度這些傢伙就像是聞到了臭味一樣，一窩蜂地趕了過來。
林川刻意避開他們的鏡頭，來到了市場之中。
此時還有不少人，有人站在路邊打電話，聲音很大。有人則興奮地和身邊人吹噓自己的見識。
「我見過真的人參王，那顆人參王要是真的，我出多少錢都得拿下，這東西可遇不可求。」
藥材市場的正門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了。
人群從門口一直蔓延到外面的人行道上，把出入口堵了個嚴實。
市場的工作人員在門口維持秩序，拿著喇叭喊道：「不要擠不要擠，裡面有足夠的空間讓大家觀看。」
但效果不大，人流還是在緩慢地朝前推。
林川沒有硬擠正門，他從市場側面一條通道繞了進去，穿過堆放藥材的倉庫區，從後門進入了市場主廳。
主廳中央臨時搭了一個半米高的舞台，鋪著深紅色的地毯，舞台後方拉著一塊深藍色的背景布，上面寫著「千年人參王品鑑拍賣會」幾個燙金大字。
舞台周圍已經圍了好幾圈人，從舞台邊緣一直延伸到主廳的門口，人頭攢動，手機和相機舉得密密麻麻，閃光燈偶爾亮一下，在人縫裡擠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林川站在人群外圍，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舞台中央那張鋪著紅布的桌子上。
桌子不大，桌面上放著一個木質的托盤，托盤上面蓋著一塊深色的絲絨布，布的邊緣微微垂下來，把底下的東西遮得嚴嚴實實。
他暫時還看不到那顆人參的具體模樣，但他的靈識已經穿過了人群和舞台的距離，覆蓋了托盤表面的絲絨布，向內部滲透進去。
他的靈識接觸到那顆人參表面的瞬間，手腕微微頓了一下。
那些從人參內部溢位的靈氣濃度比他預想的要高得多！
這就像一股被壓縮了很久之後突然被釋放的氣流，雖然沒有被激發，但本身蘊含的靈氣密度已經足夠讓他在幾米之外感知到它的存在。
「這竟然是真的？」林川相當意外，也很快來了興趣。
感受著這靈氣的反饋。
那些靈氣的質地純正而厚重，帶著一種深扎在土壤里漫長歲月之後才會積累出來的沉穩感。
他的靈識沿著人參的表面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形狀和體積。
那人參的個頭確實比正常的野山參大了好幾倍，參體粗壯，表面的紋理密集而清晰，根須完整，最長的須條拖了將近一尺。
他感知到了參體內部的靈氣分布，中心區域的靈氣密度最高。
此時哪裡像是一汪被壓縮到極致的精純靈氣，周圍的靈氣沿著參體的紋理向根須和參頭方向擴散，形成了一種天然的能量流動結構。
品質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靈氣密度和結構都遠超千年人參應有的程度，至少是八千年以上，接近九千年。
參體內部的靈氣結構完整得讓他有些意外，九千年的人參在自然環境中幾乎不可能完整儲存下來，靈氣會隨著時間緩慢逸散，參體會逐漸乾枯或者被蟲蛀。
他以前看過一些古籍，上面提到過九千年以上的野山參只有在靈氣濃度極高的特殊環境中才能保持完整狀態，那種環境需要地脈和靈氣節點同時滿足某些條件，極其罕見。
人群忽然騷動了一下。
舞台側面的布簾被掀開了，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上來，手裡拿著話筒，步伐穩健。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朝台下的人群微微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舉起話筒開口說道：「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歡迎來到今天的千年人參王品鑑拍賣會。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姓劉。」
「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大家今天都是沖著這個人參來的，咱們直接上貨。」
他說完轉身走到桌子旁邊，手指扣住絲絨布的一角，動作刻意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營造懸念。
台下的人群安靜了一瞬，無數雙眼睛同時盯著那塊正在被掀開的布料。
紅色的絲絨布被掀開之後落到了桌邊，露出的木質托盤中赫然躺著一顆人參，個頭確實比司機比劃的還要大一圈，參體粗壯得像是成年人的小臂。
表面覆蓋著一層淺黃褐色的皮，紋理密布，根須從參體底部和側面延伸出來，最長的一根須條垂到了托盤邊緣之外，在舞檯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人群在安靜了大約兩秒之後同時發出了聲音。
有人喊了「這也太大了！」
有人切了一聲說「假的吧，人參怎麼可能長這麼大！」
「我看就是大白蘿蔔吧？」
有人舉起手機對著舞台拍了一段影片然後低頭編輯著什麼。
大部分人的反應是懷疑，覺得這東西太離譜了，看起來不像是真實的人參，更像是什麼東西被拼湊出來的。
有幾個站在前排的中年男人互相看了一眼，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然後搖著頭轉身朝人群外面擠了出去，邊走邊說。
「這種東西也好意思拿出來賣，一看就是假的，白白浪費我一早上時間。」
林川站在人群後面沒有動。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顆人參上，視線沒有被周圍的聲音和動作影響。
他看清楚了那顆人參表面的紋理走向、根須的分叉方式、參體表面的褶皺和結疤分布，每一樣細節都和他之前在古籍上讀到的關於九千年野山參的特徵完全吻合。
那些轉身離開的人看不懂，但他看得懂。
舞台上的主持人顯然預料到了觀眾的反應，他站在桌子旁邊等了幾秒，讓那些質疑的聲音稍微平息了一些，然後拿起話筒開口說了一句：「我知道大家都覺得太大了，不正常。」
他有些焦急地說道：「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這顆人參經過了三位專家的鑑定，所有人都一致確認這是真品。具體的年份測定報告在拍賣之後會提供給買受人，現在不方便公開細節。大家來都來了，先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