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回到別墅的時候,院門剛推開,趙璐璐就從客廳里跑了出來。
她的步子比前幾天快了不少,落地的時候腳尖先著地,帶著一種靈氣在經脈中運轉之後才會有的輕盈感。
說實話,這種感覺還是他之前絕無僅有的。
他們之前根本就想不到自己可能會發生這樣多少還請。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妙了。
修行的感覺,第一次讓趙璐璐感受到了和之前生活完全不同的狀態。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和深色運動長褲,頭髮紮成了馬尾,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珠,像是剛剛練完基本功還沒來得及擦。
她跑到林川面前兩步遠的位置停下來,呼吸還帶著一點急促,眼睛裡的光是亮的。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川臉上掃了一遍,確認他狀態正常,然後才開口問了一句:「那個狂熱粉絲……真的抓住了?」
她有些小心,畢竟這件事只有她知道,當時她還猶豫要不要告訴林川,畢竟從感覺上來看,這個粉絲可能和這件事沒什麼太大關係。
林川把院門帶上,穿過院子走到門廊下面,趙璐璐跟在他旁邊,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但保持著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趙璐璐沒有坐到對面去,而是坐到了他側面的單人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等著他說話。
「抓住了。」
林川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他住在城西一個舊小區里,我過去的時候他主動動了手。他靈海的狀況和林德一樣,被人灌入了靈氣,經脈被強行撐開了。張之集的手筆,手法一致,沒有任何區別。」
趙璐璐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顏色。
她低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林川:「他……田東,他有沒有說什麼?關於丁晨的事,還有關於我的事?」
「還沒來得及審。沈雨棠接手了,對口供和審訊流程比我更專業。等出了結果她會告訴我。」
林川說道,他看著趙璐璐,「你今天練得怎麼樣?」
趙璐璐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一下,像是被從沉重的話題里拉出來之後短暫的鬆弛。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確實是一個發自內心的小弧度:「趙姐說我靈氣的感知速度比普通人快一些,但運氣的穩定性還要練。」
「她讓我今天練了三十組基礎吐納,二十組靈氣引導,還有一組經脈迴圈的練習。我感覺比以前好多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
她看著林川的目光沒有移開,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稍微低了一些:「林川,下次如果你再有類似的事情,能帶我一起去嗎?我不添亂,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我就是想……親身試試那些靈氣在真實環境裡是怎麼運轉的。在紅玉世界裡練確實有用,但我知道那和真人動手還是不一樣的。我想看看外面真正的修士是怎麼出手的,想親眼感受一下。」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移開目光,坐姿也依然端正,像是準備接受一個否定或者拖延的回應。
林川靠在沙發靠墊上,看了她幾秒。
她修行以來的進步速度確實快得超出正常範疇,純陰之體的靈氣通道比普通人更容易打通,但隨之而來的風險是根基不穩。
讓她在紅玉世界裡打分身是一回事,讓她接觸真正的修士又是另一回事。
但在別墅里待著永遠不可能真正成長起來。
林川點了點頭:「下次如果有合適的情況,我帶你去。你聽我的指令,不能擅自行動。我叫你停你就必須停,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趙璐璐的嘴角彎了一下,幅度比剛才大了一些。
她沒有說太多感謝的話,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然後站起來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側過頭看著林川:「趙姐說今晚輪到我做飯,你想吃什麼?」
「隨便。」
趙璐璐沒有再追問,轉身走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水龍頭開啟的聲音和刀刃接觸砧板的節奏聲,切菜的聲音均勻平穩。
趙清蟬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頭髮披散著,手裡拿著一本折了角的冊子。
她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趙璐璐在灶台前的背影,然後走到客廳在林川側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聲音壓得很低:「她的靈氣感知確實比普通人快,但每次靈氣在經脈里走完一圈之後都有輕微的反彈,像是有東西在靈海邊緣推了一下。你注意到了嗎?」
「注意到了。」
林川說,「純陰之體的靈氣通道在自然狀態下是半閉合的,就像一扇被風吹得半開半關的門。外力把它推開了,但關門的力沒有消失,所以每次靈氣走完一圈,它都會順著通道往回彈一下,這是體質本身的特性。等她的靈海自己適應了這種新的開放狀態之後,反彈就會消失。」
趙清蟬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趙璐璐處理食材的動作,偶爾開口說一句「切厚了」或者「火再大一點」,語氣比她教修行的時候隨意了不少。
晚飯端上桌的時候擺了四菜一湯,菜色比前兩天豐富了一些。
趙璐璐的刀工比剛來的時候好了不少,每一根菜絲都切得均勻細長,炒菜的火候也控制得恰到好處。
林川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嘴裡,火候剛好,鹽味不重不輕。
趙璐璐坐在桌子對面看著他嘗菜,等他咽下去之後才低頭吃自己碗裡的飯,沒有問評價也沒有追問細節。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林川就出了門。
趙璐璐的房間門縫裡透出燈光,她已經起來洗漱了,趙清蟬的房間門還關著,但能感知到她的氣息正在從深層調息中慢慢醒轉。
林川沒有驚動任何人,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出了別墅。
清晨的街道很安靜,路燈還亮著,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排暖黃色的光斑。
空氣裡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氣息,偶爾有早起的人牽著狗從路邊經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林川走了一段路才叫到一輛計程車,他拉開車門坐進後排,報了藥材市場的地址。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有些花白,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短袖襯衫,方向盤上掛著一串褪色的平安符。
他發動車子之後從後視鏡里看了林川一眼,語氣帶著一種閒聊的隨意:「小伙子,這麼早去藥材市場?也是去看那顆千年人參王的吧?」
林川靠在座椅上,目光從車窗外的街景收回來:「千年人參王?」
司機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果然被我猜中了」的得意表情,笑著說道。
「就是今天藥材市場新到的一顆人參王。我昨晚聽廣播裡說的,說是有顆千年人參王今天早上在市場展出,準備拍賣。」
「你不知道,現在訊息傳開了,全城的人都往那邊趕。我剛才拉了兩趟客人都是去那兒的,個個都說是要去看看熱鬧。我估摸著今天市場門口肯定堵得不行。」
「千年人參?」林川問,「什麼來路?」
「聽說是從東北行省那邊收上來的,挖出來的時候就有這麼大一根。」
司機抬手比劃了一下,手掌從腰間一直舉到胸口,「比白蘿蔔還要大一圈。有人說那哪是人參啊,那根本就是成了精的東西。」
「但收參的人說正宗的長白山野山參,年份至少一千年起步。反正不管真假,今天肯定熱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