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裡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三下，間隔均勻，力度足夠讓屋裡的人聽到。
他確定自己沒有暴露，應該沒有人能提前知道自己的訊息，畢竟他是隱藏了實力。
可是依然沒有人應門。
林川的靈識穿過門板向室內延伸，感知到了空蕩蕩的房間，裡面沒有人。
家俱還在，電器還在，但灶台是冷的，水龍頭十分乾燥，窗戶是關著的，窗簾拉得很嚴實。
他的靈視滲透的十分小心，就是為了避免對方發現自己。
整個空間像是一間被人臨時離開之後沒有回來過的房間，沒有生活氣息，沒有近期活動的痕跡。
林川收回靈識，轉身準備下樓。
看來自己是找錯地方了，林川也猜到了對方不會隨便留在這裡，很有可能已經離開了。
他提前做好了準備，所以心裡也沒有太當回事。
他認真想了想，就算對方是修士的話，比起之前的幾個人，也還是很好處理的。
他剛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是金屬被撥動的聲響，從防盜門的方向傳過來。
這倒是讓林川相當意外，因為他當時探查的時候，確實是沒發現任何人。
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靈識再次延伸出去，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道正在快速接近的氣息。
那氣息從防盜門內側透出來，之前被某種方式遮蔽了，現在屏障撤去之後，靈氣波動暴露無遺。
沒錯，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妙，他意識到自己肯定是大意了，對方的靈視滿眼十分厲害。
林川的身體往側面閃了半步。
一根細長的針狀物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穿過，釘在了樓梯間的牆壁上，針尾還在微微顫動。
他轉回身，看到防盜門已經開了一條縫，門縫後面站著一個男人，大約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衫，頭髮剪得很短，臉頰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他整個人的狀態給人一種十分糟糕的感覺，而且氣息死氣沉沉，林川終於明白當時為什麼沒有發現他了。
因為他的靈氣完全隱藏了，收斂在靈海之中，自己當時只是以探查人的方式去找這傢伙，完全沒想到他已經並非常人，而是一種修士的狀態了。
自己完全沒想到他竟然也是修士。
此時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指尖捏著另一根銀針，針尖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
那個人的眼睛是亮的，瞳孔邊緣有一圈淺金色的細線，和他之前在林德眼睛裡看到的一樣。
靈氣灌注過度的痕跡，經脈被強行撐開的典型特徵。
是張之集丹藥導致的。
田東的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的東西：「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林川頗為意外，沒想到對方竟然認識自己。
他往前邁了一步，動作比普通人快得多，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林川面前。
「你知道我，我最想殺的就是你，為什麼，為什麼你能和趙璐璐關係那麼好，趙璐璐能和你住在一起，我想殺你想瘋了，只是我以前沒機會，可現在我有了這樣的力量，我早該去弄死你的，沒想到你居然親自送上門來了。」
他嘴裡嘟囔著，興奮地沖了過去。
林川恍然大悟，難怪，如果說丁晨是他殺的，那和趙璐璐接觸這麼多的自己怎麼可能倖免於難呢。
此時對方右手那根銀針朝林川的頸側刺了過來，角度刁鑽，速度極快，帶著明顯的靈氣加持。
林川的右手抬起來，手指在銀針靠近他皮膚之前精準地捏住了針身，拇指和食指扣在針身上段的三分之一處，那根針硬生生停在了空中，距離他的脖頸不到五厘米。
田東的表情變了一下。他用力向前推了一下，但林川的手指紋絲不動。
他又試圖把針抽回來，同樣沒有成功。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刃口泛著暗沉的光，朝林川的腹部劃了過去。
林川的身體往側邊轉了一下，匕首的刃尖從他腰側掠過，劃破了他的外套下擺，沒有碰到皮膚。
他在轉體的同時鬆開了捏著銀針的手指，順勢扣住了田東握匕首的那隻手的手腕，拇指壓在他腕骨內側的凹陷處。
田東的手指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力氣，匕首脫手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緊接著林川的左手按住了他的肩關節前方，身體往前一壓，把他整個人按在了走廊的牆壁上。
田東的後背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瞳孔里那圈金色的細線依然亮著，沒有消退。
他盯著林川，眼神里有一種被壓制之後依然不服氣的狠勁，嘴唇哆嗦了一下，說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
林川的靈識在他的靈海邊緣掃過，發現了同樣被外力侵入了的痕跡。
和田東自身的靈氣混在一起，密度很高，和張之集的特徵完全一致。
田東的戰鬥力比林德更強，他本身就有一定的格鬥底子，加上靈氣的加持，普通人對上他幾乎沒有勝算。
但這在林川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林川沒有多問，直接帶著田東走了。
他開車把人送到了沈雨棠指定的地點，一間對策局設在城北的臨時拘留點，位置隱蔽，設施齊全。
沈雨棠已經提前到了，站在門口等著，看到林川的車停下來就迎了上來。
田東被林川按著從車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狀態已經很平穩了，靈氣在靈海中失去了控制之後陷入了一種萎靡的狀態，低著頭不再掙扎。
林川把田東交給了沈雨棠的人，然後站在門口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沈雨棠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說後續的審訊和調查由她跟進。
林川走出那棟灰白色的建築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今天的事情倒不是很麻煩，不過也給他提了個醒，那就是得對這個張之集再多講防備一點，他雖然沒有出來，可卻一直在給自己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