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林川的家人吧？他現在在我們手裡。你聽好了，帶上他今天早上在藥材市場拍下的那顆千年人參，送到城西廢棄廠區來。不准報警，不准告訴任何人。你要是敢耍花樣，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趙清蟬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明顯困惑的語氣：「林川？被你們抓了？」
「沒錯，就在我們手裡。」
那人重複了一遍，「把人參帶來，我們就放人。」
趙清蟬又沉默了兩秒。
林川隔著電話都能聽到她那種完全不在狀態的聲音：「你們抓的是林川？你確定？」
那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被綁在椅子上的林川，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確認號碼沒有撥錯，語氣比剛才多了一層暴躁：「確定！林川！今天早上在市場拍了一顆人參的那個！你們的人！趕緊把東西帶過來！否則我對他不客氣！」
「哦。」
趙清蟬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想別的事，「那你對他不客氣吧。他應該自己能處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像是趙清蟬把手機拿遠了，隱約能聽到她朝另一個方向說了一句什麼，語氣隨意得像是跟人聊天氣。
拿電擊器的男人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你什麼意思？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你老公在我們手上！」
「他不是我老公。」
趙清蟬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慌亂和無奈，依然不緊不慢第說道：「而且他真的被你們抓住了嗎？你讓他說句話我聽聽。」
那人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林川。
林川坐在椅子上，雙手雖然被膠帶纏著，但姿態很鬆弛，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
他看著那人手裡的手機，開口說了一句：「是我。東西在我這兒，不用帶過來。你要是忙的話就掛電話吧，這的事情我能處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傻了。
拿電話那人的表情從暴躁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顏色，像是沒有預料到被綁架的人會主動開口讓家屬掛電話。
他剛要說什麼，林川的雙手已經掙開了膠帶。
他手指輕輕一扯，纏在腕關節上的膠帶就從中間裂開了，像是被什麼鋒利的邊緣劃斷了一樣。
他把腳踝上的膠帶也扯開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四個人在同一瞬間動了。
拿電擊器的男人最先把電擊器按向林川的胸口，金屬觸點發出的電弧聲在空曠的廠房裡格外清晰，藍色的電流在觸點之間跳躍。
林川的身體往側邊偏了半步，電擊器擦著他的衣料滑了過去。
他的右手抬起來，扣住了那人的手腕順勢朝外側一擰，電擊器脫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其他三個人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沖了過來。
一個人手裡握著那根鐵棍，從左側朝林川的肩膀揮過來，鐵棍帶出的風聲在空氣中划過一道短促的呼嘯。
林川的身體在鐵棍接近之前已經轉了半個身位，鐵棍擦著他的後背落空了，他的左手在轉體的同時推了一下那人的手肘，鐵棍的落點被帶偏了方向，砸在了那把鐵椅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鐵棍從那人手裡彈飛出去，在地面上滾了兩圈停在了牆角。
第二個人從正面衝上來，拳頭攥緊朝他的面門揮出。
林川沒有後退，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拳頭從他耳側掠過。
他右手抬起來，掌根貼在那人胸口偏下的位置，力道不大但推送得很穩，那人整個人朝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撞在廠房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滑下來坐在了地上。
第三個人停在原地沒有沖。
他手裡攥著一根短棍，舉在半空中不敢落下，目光在兩個倒地的同伴和站著的林川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嘴唇在發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往前沖的勢頭在空中剎住之後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拿電擊器的男人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捂著手腕，臉上的頭套歪了一些，露出一小截額頭和眉毛。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電擊器，又看了一眼林川，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廠房牆壁上發出一聲響。
他沒有再往前沖，也沒有再拿什麼東西，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林川，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林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那人面前停了下來。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部掉落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通話仍然處於接通狀態。
他把手機放到耳邊：「沒事。我處理完了就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趙清蟬的聲音，帶著一種早該如此的平靜：「好。正好飯好了。」
林川掛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他轉身看著那四個人，目光落回拿電擊器的男人身上：「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好幾次。
他看著林川的眼睛，發現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兇狠，甚至沒有太多情緒，像是一個人在問一件他早已知道答案的事情。
這種平靜比兇狠更讓他覺得後背發涼。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急促：「鮑家……是鮑家的人讓我們幹的。他們說只要拿到那顆人參就有錢拿，別的什麼都沒告訴我們。」
「鮑家是哪一家？」林川道。
他實在是想不到鮑家是哪家人了，印象之中對他們也沒什麼印象。
好像在京城這麼多家族也是屬於相當沒有存在感哪一方面的。
「京城鮑家，做藥材生意的。」
那人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想把所有知道的東西一口氣倒出來，「鮑家的二公子今天早上也在市場，他說他看中了那顆人參，沒想到被你拍走了。」
「他讓我們把你綁過來要東西，說干成了給我們五百萬。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真的不知道那東西是不是重要，也不知道您的實力，知道您的實力我們絕對不敢再來冒犯的。」
林川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
還真是自己想的那樣，真的是一群蠢貨來找自己麻煩。
他沒有繼續追問，轉身朝廠房門口走去。
經過那個蹲在地上的男人身邊時，那人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下，縮到了牆角不敢動彈。
林川沒有看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道：「你們都自己去自首，別浪費我的時間，但別讓我發現你們逃跑，否則的話，我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眾人嚇得渾身顫抖，連連點頭。
隨後林川他推開門走出了廠房。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亮白色的光。
他穿過院子朝大門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身後傳來幾聲低低的說話聲和手機按鍵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打電話確認什麼，那些聲音很快就被風帶走了。
林川走出廠區大門之後在土路邊上站了一會兒。他的靈識向外鋪展開來，確認了周圍沒有埋伏也沒有跟蹤。
然後他催動縮地成寸，身影在午後的日光中閃了一下便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現在曹家商行門口的街道上。
曹家商行是一棟三層的灰色建築，門面不大但招牌很亮。
他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的臉之後立刻拿起座機撥了一個內線。
不到兩分鐘，王管家就從樓上下來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齊，看到林川之後快步迎了上來，語氣客氣地請他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