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的陰影下面停著一輛黑色的摩托車，車座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人。
那個人戴著全盔，看不清長相，但他的坐姿表明他並不是偶然停下來休息的。
他側著頭，面朝別墅的方向，透過頭盔的鏡片看著院門。
林川的靈識在觸到那個人之前，對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忽然坐直了身體，發動了引擎。
摩托車發出一聲短促的轟鳴，然後加速駛離了街口，輪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記。
林川從視窗看著那輛摩托車消失在街道盡頭，沒有追出去。
他記住了那輛車的型號和那個人的身形輪廓，然後收回靈識，重新在床邊坐下來。
事不宜急，現在打草驚蛇，以後想要調查就麻煩了。
有人在暗中追蹤自己，除此之外林川能知道的有用資訊比較少，他不在乎。
他在心裡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串了一遍。
鮑成派人綁架，張之集的靈氣出現在倉庫和白色轎車裡，現在又有人在街口監視他的別墅。
張之集的行動頻率在加快，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通常來說，一個處於恢復期的靈體會儘量減少外界的暴露，張之集卻反其道而行之，說明他要麼已經找到了某種穩定的靈氣補充方式，要麼他覺得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需要在完全失去行動能力之前達成某個目標。
趙璐璐的純陰之體是張之集的目標，這一點在陳瑞的口供里已經確認過了。
但張之集繞了這麼多彎子都沒有直接對趙璐璐動手，說明他現在的狀態確實不足以親自出手。
他需要有人替他把趙璐璐帶出去，或者需要一個能削弱林川防禦的機會。
林川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安靜的街道。
陽光把樹影投在地面上，偶爾有行人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他轉身走出房間，下了樓。
趙璐璐正坐在客廳里翻那本修行手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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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林川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合上書站起來：「林川，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說。」
林川道。
「今天下午趙姐說我練得差不多了，可以試試用靈氣做一點實際的事。」
「我想去紅玉世界裡面打幾個分身，但我想讓我自己來，不用你幫我控制強度。」
她的表情認真，手指攥著書脊的邊緣，「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撐住。」
林川看了她幾秒：「你確定？」
「確定。」
她點了點頭，「我就打一個分身，打不過我就停。你要是覺得不行，你隨時可以把我拉出來。」
林川沒有拒絕。
他催動紅玉戒指，淡紅色的光從戒指表面擴散開來，包裹住了兩個人的身體。
客廳里的光線開始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撕開了一樣，露出後面灰濛濛的空間。
趙璐璐再次站穩的時候，已經站在了紅玉世界那片平整的灰色地面上。
頭頂的天幕是灰白色的，光線均勻地鋪灑下來，沒有一絲陰影。
林川站在她旁邊，抬手朝前方的空地指了一下。
虛空中抽取出靈氣，在空氣中塑形，一個淡金色的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沒有五官，身形和趙璐璐差不多高。
分身落地之後站定，雙臂垂在兩側，拳頭微微握緊。
趙璐璐深吸了一口氣，壓低重心，往前邁了一步。
分身在同一瞬間動了，腳步貼著地面滑過來，右拳從下方抬起，朝她的腹部打了過去。
趙璐璐側身閃避，拳頭擦著她的衣料掠過。
她沒有後退，右手五指併攏向前刺出，指尖凝聚著一層薄薄的靈氣，刺向分身的肩窩。
分身的手臂一收一擋，趙璐璐的手指撞在分身的肘部，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靈氣在接觸點炸開一小團光花。
趙璐璐收回手，調整重心，左腳向前踏出一步，右腿橫掃出去。
分身沒有躲，右臂往下格擋，趙璐璐的小腿撞在它的前臂上。
分身被這一掃震得往側邊歪了一下，腳步不穩地退了兩步。
趙璐璐沒有給它調整的機會，緊跟著追了上去，雙拳不斷交替揮出，每一拳都瞄準分身的關節位置。
眨眼間，這幾個分身就盡數被消滅，速度之快，遠超過之前的訓練，這一幕讓趙璐璐十分興奮，更讓林川感覺到豬呢經，要知道自己這個身份的實力可是和她不相上下，這說明趙璐璐已經有了統計秒殺的能力。
同級秒殺，這可不是一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這代表著絕對實力，能在同級無敵的存在。
不愧是有著修煉之體的人，就是不一樣。
此時趙璐璐直起身喘了兩口氣，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但眼睛是亮的。
她轉過身看著林川，聲音帶著微微的喘息：「我做到了。」
林川點了點頭：「恢復一下，再來一次。」
趙璐璐沒有拒絕。
她站在原地調整了幾次呼吸，靈氣沿著經脈重新運轉起來，穩定之後朝林川點了一下頭。
林川再次凝聚了一個分身，比第一個的速度略快了一些。
趙璐璐這一次的動作比剛才更流暢，閃避和攻擊之間的銜接更加自然，她在第二次出手的時候就找到了分身的破綻，一記直拳打在分身的腰部側面，金色輪廓當場碎裂。
她從紅玉世界退出來的時候，呼吸已經完全平穩了，額頭的汗已經被靈氣蒸乾。
她站在客廳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指慢慢張開又合攏，像是在確認剛才那些動作確實是她的手做出來的。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川：「我明天還能繼續嗎？」
林川道：「可以。但你今天練得夠了，靈氣消耗了不少，需要休息。」
趙璐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上了樓。
林川在沙發上坐下來，靈識自動覆蓋了整棟別墅，確認樓上幾道氣息都平穩安靜。
趙璐璐的呼吸正在從微喘恢復成均勻的節奏，趙清蟬的氣息在廚房方向保持著穩定的頻率，伊莉莎白和伊莎貝爾的房間在最東側，兩道氣息靠得很近。
他把紅玉戒指里那顆人參拿了出來，仔細端詳，準備煉製成丹藥給趙璐璐服用，這樣的話她的實力就能得到突飛猛進了。
趙璐璐今天的表現比他預想的要好，純陰之體的靈氣通道在她身上展現出來的適應速度甚至超過了他之前的估算。
照這個進度下去，現在練成，等再過一段時間就能用那顆人參來輔助她穩固靈海了。
但他還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第二天上午，林川正在院子裡活動筋骨的時候，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他停下動作，靈識向外延伸了一下，感知到院門外停著一輛深色的商務車，車身很新，車頭的標誌是鮑家常用的那種款式。
車門開啟之後下來一個人，年紀大約五十歲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長期做生意的精明。
他走到院門前，沒有按門鈴，而是站定之後清了清嗓子，朝院子裡喊了一聲：「林先生在家嗎？我是鮑家的管事，姓方。我們家主想請林先生過去坐坐，有些事情想當面聊。」
林川走到院門口，隔著鐵柵欄看著那個人。
對方微微彎腰，態度客氣，但那種客氣裡帶著一層明顯的用意。
林川把門拉開：「什麼事？」
「昨天的事，家主已經知道了。」
方管事的語氣不急不緩，「二公子做事欠考慮，家主已經教訓過他了。」
「家主說這件事是鮑家不對，想當面跟林先生道個歉，順便談談那顆人參的事。家主說了，不論林先生提出什麼條件，鮑家都會盡力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