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集？」沈雨棠的聲音低了一些。
「可能是。不確定。」
林川道，「查到了告訴我。」
「好。」沈雨棠道，「中午之前給你回復。」
對待關於張之集的事情，沈雨棠十分的嚴肅，她知道這件事如果調查不清楚的話，很有可能會釀成大禍，所以他百分百的認真，確定不會出事。
林川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他走到院子裡的時候，趙璐璐剛好做完最後一組吐納，正在彎腰活動膝蓋。
她站直之後看到林川走出來，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道：「你昨天遇到事了？趙姐跟我說了，有人綁架你。」
「沒事。」
林川道，「解決了。」
趙璐璐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追問細節，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客廳里。
上午的陽光越來越亮，照在院子裡的青磚地面上，把牆角的薔薇花影拉成一道細長的形狀。
林川坐在門廊下的椅子上，靈識保持著對別墅周邊街道的覆蓋，確認了那輛白色轎車沒有折返，也沒有其他可疑的車輛停留。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一切正常。
臨近中午的時候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是沈雨棠的號碼。
他按了接聽鍵放在耳邊，對面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種趕路之後的微微喘息：「查到了。鮑成最近一個月確實接觸過一些不太尋常的人，但最值得注意的不是他見過誰，而是他身邊的人。」
「什麼意思？」林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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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成身邊有一個司機，姓劉，跟了他五年了。一個月前這個人突然辭職了，理由是家裡有事要回老家。」
「但鮑家在城西的一個倉庫在半個月前被一個陌生人租用過兩天，當時簽合同的人是那個姓劉的司機。倉庫的位置就在昨天綁架你的那個廢棄廠區以北大約三公里處，靠著一片荒地。」
林川握手機的手指沒有動：「倉庫有人去過嗎？」
「我讓人去看了一眼，裡面空了。但地上有灰塵被壓過的痕跡，能看出來有人在那裡待過一段時間。」
「牆上能看到一些刮痕，不像是普通貨物搬運造成的，更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反覆摩擦過。」沈雨棠的聲音頓了頓，「你要過去看看？」
「地址發給我。」
林川道，「我自己過去。」
沈雨棠說了一句「注意安全」，然後掛了電話。不到一分鐘，一條訊息彈了進來，上面標註了一個地址和一段簡短的方位描述。
林川站起來走進客廳拿起外套穿上，趙清蟬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說了句「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一定。」林川道，「不用等我。」
聽到這話，趙輕嬋就知道林川肯定游去解決麻煩了。
吃飯只是一個訊號，並不是真的會餓，只是林川如果不吃飯的話，說明他遇到的事情比較著急，需要馬上去處理。
他推開門走出院子，沿著街道拐了幾個彎，在確認周圍沒有人在留意他的位置之後催動縮地成寸，身影在日光中閃了一下便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現在一片荒地的邊緣，面前是一排低矮的紅磚倉庫，屋頂是波浪形的石棉瓦，有幾塊已經塌陷了，露出裡面鏽蝕的鋼架。
倉庫的鐵門是深灰色的，鎖扣是新的，掛著一把嶄新的掛鎖，鎖頭上還套著一層塑膠膜，沒有拆封。
林川的靈識探入倉庫內部，確認了裡面沒有人。
他伸手握住那把掛鎖，指間靈氣沿著鎖芯的縫隙滲入，鎖簧在靈氣的推動下發出輕微的咔嗒聲然後彈開了。
他把鎖取下來放在門邊的地上，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倉庫內部和他預想的差不多，地面是一層壓實的灰土，牆角的灰塵堆得比中央厚一些。
靠近後牆的位置地面上確實有一片被壓過的痕跡，灰塵被反覆踩踏之後形成了一層緻密的平面，邊緣能看到幾道深淺不一的刮痕，像是有人把什麼沉重的東西在地上拖過。
他蹲下來，手指懸在那些刮痕上方幾厘米的位置，靈識沿著刮痕的表面走了一圈。
那些刮痕的深處殘留著一絲極其淡薄的靈氣，灰黑色的質地，和張之集的氣息一致，但比之前感知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稀薄，像是已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層幾乎看不見的餘韻。
那道痕跡的方向從倉庫後牆的方向延伸過來，在地面上轉了一個彎，然後指向了倉庫的側門方向。
林川站起來，順著那道靈氣殘留的走向走到側門位置。
側門的門鎖是舊的，鎖芯已經鏽蝕了，門縫裡卡著一層灰。
他的靈識在門框邊緣停了一下，又捕捉到了一道同樣的靈氣殘留，濃度和地面上的那道差不多。
那道氣息穿過門縫之後向外延伸，消失在了倉庫外面的荒地之中。
他在倉庫里站了一會兒，把看到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張之集確實來過這裡，而且在這裡停留過一段時間，時間不短，至少足夠他在牆面上留下那些刮痕。
他在做什麼？林川暫時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張之集選在這個位置接近鮑成是有目的的，廢棄廠區、荒地和倉庫，這幾個地點之間的相對位置在空間上形成了一個三角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繞著這三個點運轉。
他走出倉庫，把鐵門重新拉上，把掛鎖鎖回了原位。
然後他催動縮地成寸，在日光中閃了一下，回到了別墅附近的街道。
他步行回到別墅的時候，趙清蟬已經把午飯端上桌了，趙璐璐坐在餐桌邊等著，面前擺著一碗飯和一雙筷子。
他看到林川進來，沒有問，只是把對面的碗筷推了推。
林川坐下來吃飯的時候把倉庫里發現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張之集在倉庫里待過，留了痕跡，然後透過鮑成的司機間接接觸了鮑成。
如果鮑成是他新選中的棋子，那麼他對鮑成的安排應該和對林德、田東的類似，給鮑成一些能讓他覺得自己變強了的東西，然後利用他的恨意和貪婪來對付林川。
但鮑成這個人膽小怕事，不像林德那樣有深仇大恨，也不像田東那樣偏執。
張之集想利用鮑成做一件鮑成自己不會主動去做的事，所以他需要給鮑成製造一個理由，或者說製造一種情緒。
讓鮑成覺得林川搶了他的東西讓他丟了面子，讓鮑成覺得他背後有人撐腰，讓鮑成覺得自己可以拿回那顆人參。
林川吃完飯之後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
他的靈識覆蓋著別墅周圍的街道，確認了下午沒有再出現可疑的車輛停留。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帶，空氣中的浮塵在光帶里緩慢浮動。
他在心裡推算了一下張之集目前的狀況。
對方的靈氣濃度比之前在狼山附近感知到的又要低了一些，說明他的靈氣在持續消耗但沒有得到有效的補充。
張之集需要一個合適的身體來重新凝聚靈海，但他選擇的目標都失敗了，林德被送進了對策局，田東也被控制了，鮑成是他最近的嘗試。
如果這次也失敗，張之集的靈氣會進一步衰減，可能會讓他不得不進入更長時間的恢復期，或者去尋找新的目標。
林川把這個時間節點記在了腦子裡，然後站起來上了樓。
他還有化神丹要煉製，人參要研究，趙璐璐的修行需要跟進，鮑成那邊的事情可以暫時放一放，等沈雨棠那邊有了更多的資訊再說。
他走進房間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把紅玉戒指里存放的藥材取出來攤在桌面上，開始梳理煉製化神丹的材料清單。
窗外午後的陽光安靜地鋪在桌面上，把藥草的紋理照得清晰可見。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林川把藥材分類整理完畢，確認了每一味藥的儲備量和品質都足夠煉製下一批化神丹。
他把藥材按批次分裝好，收進紅玉戒指里，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的靈識習慣性地向外延伸，覆蓋了別墅周圍的街道，在掃過街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