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轉身離開,但他並沒有回自己房間,他站在走廊里停了幾秒,靈識覆蓋了整棟別墅確認所有人的氣息都平穩。
然後他下了樓,走進客廳。
趙璐璐還坐在沙發上翻那本修行手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以為他要出門或者有別的安排。
但他沒有,他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她。
「趙璐璐,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林川道。
趙璐璐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坐直了身體:「什麼忙?」
「張之集一直在找你,你知道這件事。他現在的狀態比之前弱了很多,但他還在京城範圍內活動。我已經確定了幾個他接觸過的人,鮑成、林德、田東,每一個都被他利用過。」
林川說的十分的嚴肅:「如果再這樣下去,可能會遇到更多的危險,到時候就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解決的,甚至可能會有更多的危險到來。」
林川頓了頓,「我不想再等他自己露出破綻了。我要主動引他出來。但我需要你幫忙。」
趙璐璐的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林川的眼睛,過了幾秒才開口:「你想讓我做誘餌?」
「對。你是純陰之體,他想要的就是這個。如果我把你的靈氣波動放大到一定範圍,他會感知到你的存在,他一定會來。」
林川道,「我安排好了陣法,有人接應,不會讓你處於危險中。」
趙璐璐低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抬起頭的時候表情已經變了,從剛才那種猶豫變成了一種更篤定的東西。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穩了不少:「我答應你。但你不能騙我,如果到時候真的出了狀況你要說實話。我不想被你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騙你。」林川道。
趙璐璐點了點頭。「如果能幫到你的話,我真的感覺很清醒,這件事畢竟是我需要解決的,總不可能被你永遠保護。」
她顯得十分的高興,甚至是有些慶幸,為自己能幫到林川感到高興。
從那天下午開始,林川對她的訓練強度大幅提高了。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她就起床,在院子裡完成基礎吐納和靈氣引導,然後進入紅玉世界和分身對練。
林川把分身的數量和強度都往上提了一檔,從單對單變成了兩個分身輪流攻擊,然後變成了三個分身同時出手。
趙璐璐第一天被三個分身打得幾乎站不住,從紅玉世界退出來的時候膝蓋發軟扶著牆才沒摔倒。
她沒有抱怨,第二天早上準時下樓繼續。
趙清蟬負責她的基礎功法和靈氣調理,每天給她做經脈檢查,確認靈海邊緣的反彈力沒有超出安全範圍。
伊莉莎白和伊莎貝爾知道這件事之後也主動幫忙,伊莉莎白每天下午在院子裡陪她練近身格擋,伊莎貝爾放出了那隻異獸在旁邊盯著訓練過程。
異獸趴在後院牆角,眼睛半閉著,尾巴偶爾掃一下地面,像是在監督誰偷懶一樣。
第三天趙璐璐在紅玉世界裡已經能連續擊碎三個分身的金色輪廓而自己只退兩步。
第五天她的靈氣迴圈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經脈壁的韌度也有了明顯提升。
趙清蟬給她做檢查的時候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放下探針說了一句:「她的靈海邊緣那道反彈力已經弱了很多,純陰之體比她強的比她穩的,她的適應能力確實比預想的要好。」
第七天早上林川把趙璐璐叫進紅玉世界,沒有製造分身,而是站在她面前說了一句:「今天不上來換人,我要幫你築基。」
趙璐璐愣了一下:「這麼快?」
「不快。你身體條件已經夠了,靈氣通道的擴張度也已經到了臨界點,如果再拖反而會讓靈海自己進入收縮周期。」
林川道,「你站好,放鬆,不要抵抗外來的靈氣,讓它們自己走。」
他從紅玉戒指里取出那顆人參。
九千年人參在紅玉世界灰白色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光澤,靈氣的密度從參體內部向外涌動,像是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有了出口。
林川把靈氣注入人參內部,那顆人參表面的光澤從暗金變成了一種更亮更暖的顏色,參體內部的精純靈氣被激發出來,在他的引導下凝聚成一道細流,緩緩朝趙璐璐的方向推送過去。
那道靈氣接觸到趙璐璐靈海邊緣的瞬間,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推了一把。
林川沒有停手,繼續將人參中的精純靈氣引匯入她的靈海,濃度控制在不會對經脈壁造成衝擊的範圍內。
趙璐璐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從急促變得平穩,額頭滲出一層薄汗但她沒有動。
人參內部的靈氣在她靈海中擴散開來,沿著她體內的靈氣通道向外滲透,把那些半閉合的經脈壁一點點撐開。
反彈力在那股精純靈氣的擠壓下變得越來越弱,像是被水壓住了彈簧,再也彈不回去。
她的靈海邊緣從模糊變得清晰,靈氣流動的路徑從斷斷續續變成了一條連貫的迴圈路線。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人參表面的光澤暗了下去,參體縮小了一圈,內部的靈氣幾乎被抽空了。
趙璐璐的呼吸已經完全平穩了,她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靈氣的流動在她體內形成了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節律。
那種感覺像是一條河道被拓寬之後水流不再擁擠,每一滴河水都有了自己順暢的路徑。
她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指慢慢張開又合攏。
她感覺到靈氣的流動速度和之前完全不同了,那種充沛的、穩定的力量從靈海深處湧出來,沿著經脈走遍全身,沒有阻滯也沒有震顫。
她抬起頭看著林川,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東西:「我……築基了?」
「築基了。」林川道。
趙璐璐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然後又抬起頭來。
她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變成了一種安靜的篤定,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被確認了。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說了一句「接下來要做什麼」。
林川說:「你休息一晚,明天有事做。」
當天晚上他在紅玉世界裡找到了張可頤。
張可頤蜷縮在小木屋的角落裡,抱著膝蓋,看到他進來之後眼神裡帶著一種警惕和抗拒。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你要幹嘛?你又要讓我出去?」
「對。」
林川在他對面坐下來,「明天我要圍殺張之集。我需要你在關鍵的時候出手,把他攔住,不讓他從陣法里跑出去。」
張可頤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整個人往後縮了縮,後背貼著牆壁,聲音拔高了一截:「你瘋了?你讓我去對付他?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是我哥,他比我強了不止一個層次,我出去就是送死!」
「他現在的狀態比你弱。」
林川道,「他身體碎了,靈氣散了,只能靠藥物間接影響別人。他已經沒有直接出手的能力了。」
「那他也比我強!」
張可頤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發抖,「你不懂,他就算只剩一口氣也能把我捏死。我躲了這麼久就是不想讓他找到我,你讓我主動送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