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你的靈氣濃度比之前高了很多。
我站在這裡都能感覺到你身上的靈氣往外溢。」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靈氣的流動從他掌心的穴位向外滲出，形成了一層幾乎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薄膜。
他收回了靈氣，那層薄膜在空氣中消散。
伊莉莎白從樓梯上跑下來的時候頭髮還是亂的，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
她跑到客廳中央看到林川的瞬間腳步頓住了，眼睛睜大了一些，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蘇煙，又轉回來看著林川，聲音帶著一種剛睡醒還帶著的沙啞：「你身上的靈氣怎麼回事？我感覺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伊莎貝爾跟在伊莉莎白後面走下來，腳步不快不慢。
她在樓梯拐角站定看了林川幾秒，然後說了三個字：「元嬰了？」
林川道：「元嬰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像是炸開鍋了一樣，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這些事情。
趙清蟬重新坐下來，然後端起面前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沒有說什麼，可表情上卻充滿了興奮。
伊莉莎白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步，站在伊莎貝爾旁邊，歪著頭看了林川好一會兒，最後說道：「那你現在豈不是比我厲害很多！」
說完這些然後自己笑了一下。
趙璐璐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頭髮紮成了低馬尾，看起來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
她在樓梯口停了一下，看了看客廳里眾人的表情，又看了看林川，然後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沒有多問什麼。
客廳里的氣氛還沒有完全恢復平靜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林川的靈識向外延伸了一下，感知到院門外停著一輛深黑色的轎車，車身很乾淨，車窗貼著一層極薄的膜。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後排坐著一個人，副駕駛空著。
車門開啟之後，後排那個人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年紀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剪得很整齊，面容不算蒼老但有一種明顯的時間沉澱感。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穿過街道走到院門口，在門牌號前面停了一下，然後伸手按了門鈴。
趙清蟬走過去開了門。
那個人站在門口，微微彎腰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目光穿過趙清蟬的肩膀看向客廳裡面，落在林川身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常年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之後練出來的平穩：「林先生你好，我叫蘇天亮，對策局的。冒昧登門，想跟你聊幾句話。」
林川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看了蘇天亮一眼，對方的靈氣波動很淡，幾乎感知不到，但那種淡不是修為低微的淡，而是被刻意收斂過的淡。
林川側身讓開了門口：「進來坐。」
蘇天亮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趙清蟬去廚房重新泡了一壺茶端過來，放在茶几上。
蘇天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後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了：「林先生，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加入對策局。」
林川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為什麼找我？」
「你這兩天辦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
蘇天亮道，「張之集的靈氣已經被你收了，田東和林德的事情也處理了，鮑家那邊也解決完了。」
「這些事本來應該由對策局來做，但時間上沒趕上。你做的這些，我們很感謝。」
林川看著他，沒有接話。
蘇天亮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不慢：「對策局的性質你也知道，我們不強制安排任務，只有在遇到常規手段處理不了的情況時才會聯絡你。你可以保留你現在的一切，你的一切哦度沒有人會幹涉。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出面就行。」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需要考慮一下。」
「當然。」
蘇天亮道，「這是大事，你考慮多久都行。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對策局內部有一部永樂大典的原始抄本，裡面記錄了很多關於大荒土和修行體系的細節。」
「你如果加入對策局，隨時可以查閱。這件事外面的人沒有許可權看到，我們也不會輕易讓人接觸。」
林川放下茶杯，靠進椅背里。他
看著蘇天亮，開口的時候聲音和之前一樣平穩：「我加入。」
這個條件自己根本沒有任何道理拒絕，他實在是太想要看到永樂大典的其他殘本了。
蘇天亮嘴角彎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是笑。
他站起來，伸出手和林川握了一下：「歡迎你加入對策局。具體的事情後續會有人來對接，你不用擔心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你的許可權我今天就會讓人開通，永樂大典的抄本存放在對策局北區的檔案館裡，你隨時可以去調閱。」
他把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沒有職務說明和機構標識。
然後他朝門口走去，林川送他到院門口，黑色轎車的車門已經敞開了，司機站在車旁邊等著。
蘇天亮彎腰坐進後排之前，回頭看了林川一眼：「你現在的修為層次，對策局裡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下次遇到張之集那個級別的問題，你應該能輕鬆處理了。」
他坐進車裡，車門關上，黑色轎車發動之後沿著街道平穩地駛離，在後視鏡的視野中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在了街口的拐角處。
林川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遠處街燈下塵埃被曬暖之後的氣味和草木的潮氣。
他轉身走回院子裡，把院門帶上。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趙清蟬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蘇天亮留下的那張名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然後放回茶几上。
伊莉莎白靠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看著林川，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他加入對策局之後的表情變化。
伊莎貝爾站在樓梯口，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姿態比之前鬆弛了很多。
蘇煙站在客廳角落的窗戶旁邊，目光落在窗外已經完全黑透了的夜空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川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那張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他記住了，然後把名片放進口袋裡。
趙清蟬給他重新倒了一杯熱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從喉嚨滑入胃裡，驅散了夜風帶來的涼意。
窗外的街道上偶爾有一兩輛車駛過，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很快就被夜風帶走了。
客廳里的安靜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每個人都靠在各自的位置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起身離開，像是被這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拉成了一根繃緊之後終於松下來的線，不需要交流也知道彼此都在那裡。
林川靠進沙發靠墊里，靈海深處的靈氣緩慢地運轉著，那種恐怖的靈壓在他經脈中流動，讓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從未有過的穩定狀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