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月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家裡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陸靳州是去拳館上課了?
這麼想著,她忽然在廚房聽到一聲動靜。
她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小偷,悄咪咪走過去,發現陸靳州正安靜地站在裡面。
「陸靳州?」
陸靳州忽然轉過身來。
他長睫垂落,遮住大半眼睛,只露出深沉的暗色。
那雙深邃的眼直勾勾黏著她,陰鬱感不聲不響壓在蘇晚月身上。
蘇晚月心裡沒來由的一陣心虛。
她的手抖了一下,手機沒拿穩,啪嘰一聲摔在地上。
蘇晚月趕緊把手機撿起來看。
屏幕摔碎了一個角,那一塊的顯示屏已經花了。
她心疼壞了,把手機撿起來。
「陸靳州,你幹嘛呢……站這裡一聲不吭的。」
「小姐剛剛乾什麼去了?」
「哦,剛才舞蹈班有點事,我去幫忙了。」
「不是說今天下午舞蹈班都沒事了嗎?」
蘇晚月:「……」
陸靳州是因為她沒有吃他辛辛苦苦做的飯,生氣了嗎。
蘇晚月趕緊走過去,打開冰箱。
「中午你做的牛腩湯還有剩的嗎?事發突然,沒吃飽我就出去了,快餓死了。」
「我倒了。」
蘇晚月愣住了。
「啊?」
「既然小姐不喜歡吃,那就都倒了吧。」
果然。
他就是因為她中午沒怎麼動筷子生氣了。
這京圈大佬怎麼心眼這么小呢?
她剛要開口解釋,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她走過去開門,是家具廠送床的來了。
「進來吧。」
陸靳州這時也走了過來,看到門口的工人搬了兩張床進來,他表情略顯意外。
「這是?」
蘇晚月回頭解釋道:「客廳那個沙發太小了,我給你買了張新的床。」
陸靳州愣了一下。
他眼底還帶著幾分洶湧,可那點洶湧卻忽然被什麼東西衝散了,變成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他皺著眉,周身帶著一股冷意,但此刻他的眼神里卻多了一種茫然。
他看著蘇晚月,喉結滾動了一下,剛才想質問出來的那個問題,又被他憋了回去。
蘇晚月指揮著那兩人搬床,發現床有點大,客廳里還放不下。
於是她指揮他們把床搬進臥室里。
臥室並不算很大,兩張床只能勉強放得下,中間幾乎沒什麼空隙。
陸靳州看著那兩張床,忍不住問。
「小姐,這樣會不會不太方便。」
蘇晚月搖了搖頭:「沒事,中間隔一個帘子就行。」
床擺好了,蘇晚月掏出手機,把剩下的錢給那兩人付了。
等那兩人走後,她回頭看向陸靳州。
「陸靳州,我真的沒有不喜歡吃你做的飯,我很喜歡的。」
陸靳州沉默著注視著她。
蘇晚月抬起手,輕輕撫了撫他緊皺的眉。
「是因為這個不高興了嗎?」
陸靳州沉默片刻,鼻腔里溢出一個字:「……嗯。」
蘇晚月鬆了口氣。
還好,他並沒有發現什麼。
她看著陸靳州眼裡一閃而過的委屈,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她懷著陸靳州的孩子,還跑出去跟別的男人約會吃飯……
是不是有點不太道德啊?
如果被陸靳州知道了會怎樣?
她身體不由地抖了抖。
蘇晚月趕緊拉著陸靳州到廚房裡:「陸靳州,你再重新給我做點吃的好不好?我餓了。」
「想吃什麼?」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你中午那個番茄牛腩真的好好吃,以後經常給我做唄。」
陸靳州盯著她那張明顯帶著討好意味的臉,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
小姐果然還是他印象中的那個小姐,三心二意的,說謊不打草稿的騙子。
他點點頭,伸手戴上圍裙:「好。」
蘇晚月笑了起來:「好,那我先去洗個澡~」
陸靳州把中午剩的那點米飯拿出來,打兩個雞蛋,切了點蔥花,快速炒了個蛋炒飯。
浴室里水聲嘩啦嘩啦地響著,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把炒飯盛出來,洗了洗手,把圍裙摘下來,看到蘇晚月放在茶几上的那個手機。
他走過去,拿起來,解鎖。
映入眼帘的,是蘇晚月和周景和的聊天對話框。
十分鐘前,周景和給蘇晚月截圖了一張新上映的電影界面,問她明天有沒有時間去看。
蘇晚月回復他說,明天一整天都有課,下課後有時間的話跟你說。
繼續往上翻,他看到周景和給蘇晚月轉的五十萬。
腦子裡轟的一聲。
與此同時。
「陸靳州?」
耳邊的轟鳴聲太重,以至於蘇晚月從浴室里出來了他都沒聽見。
直到聽到那聲叫他名字,他才把手機息屏,回過頭去。
蘇晚月的頭髮滴著水,用粉色毛巾包著。
她身上套了件白色T恤,寬寬鬆鬆的,一直蓋到大腿根,剛洗完澡的皮膚,從頭到腳都是粉色的。
蘇晚月盯著他手中的那個手機看了一會兒,瞪大眼睛。
「你,你為什麼拿著我的手機?」
陸靳州低頭,看著蘇晚月手機屏幕上的那個裂痕。
「小姐,您的手機壞了。」
蘇晚月一怔:「啊?」
「我剛才看了一下,屏幕都已經不靈敏了,明天我帶你去買個新手機吧。」
蘇晚月:「……」
陸靳州真的……她哭死。
工資一分錢沒要,還給她買耳釘,買手機。
失憶版本的他怎麼這麼老實啊。
蘇晚月撓了撓頭:「明天是周六,舞蹈班一天都有課,我……」
陸靳州忽然打斷她。
「我等您下課,可以嗎。」
還不等蘇晚月回答,他繼續補充道:「我明天不忙的。」
蘇晚月想了想,點點頭:「好,那麻煩你了。」
陸靳州真的好好。
蘇晚月想著,到時候付款的時候,得她來付。
不能讓陸靳州一直給她花錢,他賺錢不容易的。
「小姐,來吃飯吧。」
他把手機放回茶几上,轉身往廚房走,不多時,端了兩碗炒飯出來。
「我做了蛋炒飯,還買了AD鈣,你不是愛喝這個嗎。」
蘇晚月跟著走過去,桌上擺著兩碗金黃金黃的炒飯。
她其實不餓,剛才在西餐廳跟周景和吃了幾口,可她還是捧起了那碗炒飯,大快朵頤。
吃到嘴裡的一瞬間,她眼睛亮了亮。
「好吃!陸靳州你好厲害!」
陸靳州坐在對面跟她一起吃。
她又吃了兩口,每吃一口就夸一句,一邊夸還一邊觀察著陸靳州的表情。
她看見陸靳州低著頭吃飯,眉梢卻一直都沒鬆開過。
唉,哄男人真的好難……
兩人吃完飯,陸靳州把碗拿過去洗。
蘇晚月回到房間,拿了個晾衣杆,在兩張床中間掛了個帘子。
她的床在裡面靠窗,陸靳州的床則是靠門的。
帘子一拉,薄薄一層布隔開兩個世界。
陸靳州洗完碗進來的時候,看見蘇晚月正坐在裡面那張床上壓腿。
「你來得正好。」蘇晚月直起身,「幫我壓一下腿,好久沒練了,明天正式教課,不能讓小孩覺得我太硬了。」
「好。」
壓腿這個事,陸靳州已經很熟練了。
他走過來,單膝跪在了床邊。
一隻手按住她膝蓋,另一隻手壓在她大腿後側,慢慢往下按。
這個動作以前在泰蘭德那棟別墅里做過無數次。
她坐在地毯上,他蹲在她身後給她壓腿,她一邊壓一邊玩手機,從來沒覺得有什麼。
但蘇晚月壓著壓著,覺得好像不太對。
陸靳州……這次沒戴那雙黑色手套,掌心貼上來的時候,蘇晚月莫名感覺被他手心的溫度燙到了。
蘇晚月呼吸亂了一拍,下意識想往後縮:「好了好了,好痛……陸靳州,差不多了。」
陸靳州卻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他膝蓋順勢抵上來,抵在她大腿根,上半身微微前傾,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身下。
「小姐要半途而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