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姿勢蘇晚月連掙扎的空間都沒有。
「陸靳州，真的痛……」
蘇晚月眼淚都快出來了，手往後伸過去，想把他推開。
但手腕卻被陸靳州輕輕握住了。
蘇晚月又掙扎了兩下，沒掙脫開，用濕漉漉的眼睛回頭去瞪他。
「好了我不按了，我受不了，陸靳州，鬆開我……」
陸靳州在她頭頂，兩人的距離很近，蘇晚月抬眼的時候，視線剛好能對上他的喉結。
「小姐想換什麼樣的手機。」
他說話時，喉結輕輕滾動了兩下，蘇晚月盯著那裡，愣了一下才回答。
「啊？」
「明天帶你去買手機，想買什麼牌子的。」
蘇晚月想了想，「能用就行，不要太貴。」
「好。」陸靳州頓了頓，手上的力道輕輕加重了一點，「小姐，以後我會努力工作的。」
蘇晚月被他壓著，腦子轉的有點慢：「你已經夠努力了，不要太辛苦，嘶……輕點，陸靳州！」
「我賺多少，就給你花多少，行嗎？」
蘇晚月一邊疼，一邊發懵。
「啊？你不用給我花錢啊。」
她抬起頭看他，對上他莫測的視線。
想了想，她說：「你賺的又不多，還都是體力活，都是辛苦錢，你留著自己用就行，我的錢夠花的。」
「……」
陸靳州沉默了。
緊接著蘇晚月忽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啊——陸靳州，幹嘛突然這麼用力，痛痛痛痛……」
「抱歉。」
陸靳州鬆開手上力氣，過了好幾秒，才把她的腿慢慢鬆開。
「小姐，之前的保鏢有這樣過嗎。」
蘇晚月懵了一下。
話題轉變的太快，蘇晚月差點沒反應過來。
仔細想了一下，才知道陸靳州是指壓腿這件事。
仔細思考了一下，她搖搖頭：「沒有……之前的保鏢最多只幹過半個月，我和他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沒讓他們幫我壓過腿。」
「好。」
陸靳州掀開帘子出去了，蘇晚月坐在床上抱著腿，疼得齜牙咧嘴的。
她盯著陸靳州坦然離去的背影，敢怒不敢言，只敢對著那個背影豎了個中指小發雷霆。
知道你力氣大了，行了吧！
痛死了……
-
蘇晚月拉伸完，就累得躺在床上睡著了。
她側躺著，蜷縮成小小一團，雙手墊在臉頰下面，睡得很香。
陸靳州站在她的床邊，看著她的每一寸表情。
不知看了多久，蘇晚月忽然在夢中皺了下眉。
「小叔……」
聲音小得很，陸靳州沒聽清，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把頭靠過去仔細聽。
「小叔，沈宴辭……不要……」
陸靳州眼神動了動。
果然，蘇晚月還是沒有忘記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起身準備離開。
蘇晚月紅唇輕啟，忽然又用更大的力氣，喊出了一個名字。
「……別！不要傷害陸靳州，不要……」
陸靳州愣住了。
她的眉頭擰緊，有亮晶晶的東西慢慢滾落下來，順著鼻樑滾進枕頭裡。
過了一會兒，她嘴唇動了動，又喊出幾個字。
「不要，陸靳州……不要……求你了……」
這一次她哭得更厲害了。
陸靳州看著她的樣子，眼裡忽然閃過一絲慰藉。
原來，他陸靳州竟然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讓小姐在夢裡為他掉眼淚啊。
陸靳州這麼想著，視線緊盯著女孩緊閉的眼睛，顫抖的睫毛。
「不哭了。」他小聲安慰了一句，而後忽然感受到了一種慰藉。
周景和算什麼東西。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
他在蘇晚月心中也許比不過沈宴辭，但她做夢時喊出來的名字里有他，而沒有周景和。
他能看見小姐所有脆弱的樣子。
周景和能嗎？
他彎下腰，伸手，拇指很輕地擦過她眼角那滴淚。
指腹上的繭蹭過她皮膚，她縮了一下，但沒有醒，眉頭卻慢慢鬆開了些。
陸靳州直起身，視線不經意看向窗外。
他想起前兩天的時候，周景和的那輛勞斯萊斯就停在小區門口那個位置。
他忽然沒來由地想，如果他也有一輛那種車，有周景和那麼多的錢……
但他知道自己只能想想而已。
他轉過身，躺回自己那張床上。
隔著那層薄薄的帘子，他聽著她逐漸均勻的呼吸聲，一夜無眠。
……
第二天是周六，蘇晚月提前到了舞蹈班。
換好練功服，她站在教室門口迎學生。
家長陸陸續續把孩子送來，她一個一個接過來，彎腰跟小孩打招呼。
那個胖胖的小姑娘是最後一個來的，今天扎了兩個高高的小辮子。
一看到蘇晚月，她就蹬蹬蹬跑過來。
「蘇老師！昨天沒見到你，我都想你啦。」
蘇晚月蹲下來，忍不住在她臉上捏了一把：「路子涵，你太可愛了，老師也想你了。」
旁邊站著的子涵媽媽忽然臉一黑，伸手把女兒往後拉了拉。
「哎呀蘇老師，你別亂捏，誰知道你剛才摸了什麼，要是有病毒細菌怎麼辦呀。」
蘇晚月的手停在半空。
她站起來，笑著道：「子涵媽媽，我剛才在洗手台那邊用消毒液洗了手，就在那邊。」
蘇晚月沖洗手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要不您帶子涵也去洗一下？小孩子一路上一定也摸了不少東西。」
子涵媽媽看了她一眼，拉著路子涵過去了。
蘇晚月呼了口氣，轉身走進教室。
路子涵小朋友特別喜歡她，一天不見之後，變得特別黏她。
蘇晚月走到哪，她就跟到哪，抬著亮亮的小圓眼睛看著她。
「蘇老師，你好漂亮，你是我的女神。」
蘇晚月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謝謝你呀寶貝。」
路子涵有些不好意思地捂著嘴笑了起來。
蘇晚月叫孩子們先去熱身壓腿，她腿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也跟著孩子們一起拉伸。
不多時，周麗麗進來了，看見蘇晚月，她走過來。
「喲，蘇老師來了啊，今天腿傷好了點吧？能上課吧？」
蘇晚月點點頭：「可以。」
周麗麗勾著唇，她不信一個一年多沒練過的人，跳得能有多好。
她拿出手機給蘇晚月看了一段少兒芭蕾舞，難度不算低。
「蘇老師，先跳一段，給大家演示一下？」
「行。」
周麗麗哼笑了一下，拿出手機開始拍，準備把她失誤的地方都拍給陳姐看。
蘇晚月在教室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氣，手臂從身側慢慢抬起。
修長指尖延伸出去，像有一雙翅膀輕輕長出來。
她起舞時動作輕盈卻很有韌性，腳下碎步慢慢移動著轉圈，最後起跳時，雙腿在空中直直打開，落地無聲，白色裙擺輕輕一晃。
漂亮的脖頸揚起，在原地轉了個圈，像一隻真正的白天鵝那樣。
周麗麗看愣了。
不光是她，小朋友們也看愣了。
路子涵第一個鼓掌，緊接著小孩們全拍起手來。
「蘇老師好漂亮！」
「仙女下凡！」
蘇晚月彎腰朝孩子們笑了一下。
周麗麗把手機收起來，臉上擠出個笑，慢悠悠開口：「跳得是好看哈，不過蘇老師，你這動作跟考級教材有出入啊，手的位置還是偏了。」
蘇晚月抬眼看著她。
早就看出來了，這個周麗麗對她陰陽怪氣的。
她招她惹她了？
她語氣不冷不熱，緩緩開口道。
「周老師，我剛才跳的是天鵝湖二幕變奏，二幕的手位就是偏抒情的，跟考級教材不一樣，而且我只是跳給小孩子們演示，您為什麼要拿考級標準要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