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拳館出來後,兩人一起沿著街道,慢慢往電影院方向走去。
走到馬路外側的時候,一輛摩托車忽然從她左後方貼著她竄過去。
陸靳州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往馬路內側拉過來。
蘇晚月被拽得一個趔趄,撞進他懷裡。
陸靳州把她往身側帶了帶:「小心一點,我走外面。」
蘇晚月點點頭。
陸靳州把手鬆開了,蘇晚月低頭看了看陸靳州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忽然鼓起勇氣,牽了上去。
陸靳州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太大,而她的手又小。
因此,那隻小手握住他的兩根手指就已經像是要握不下了。
蘇晚月沒敢看他,眼睛繼續盯著前面的路。
兩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兩秒,陸靳州慢慢把手回握過去,把她的五指一根一根覆在掌心裡。
路邊有賣糖炒栗子的,蘇晚月看了一眼,陸靳州就停下來,買了一小袋。
然後他重新回握住她的手。
「待會看電影的時候,我剝給你吃好不好」。
蘇晚月點點頭,臉有些紅,也不知道是因為冷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好。」
電影院在商場四樓。
從電梯上去買票,蘇晚月選了一部重映的老電影,《愛樂之城》。
她沒有看過這部電影,看海報覺得氛圍挺歡快的,就買了。
她需要看一部喜劇電影來緩解自己此刻糟糕的情緒。
電影前半段看著很有經典美國喜劇的氛圍,講述了米婭和塞巴斯蒂安相遇,錯開,又重新靠近。
可看到後半段,她忽然覺得不對勁。
米婭和塞巴斯蒂安在一起了,卻慢慢有了矛盾。
他們發現彼此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後來他們分開了。
沒有第三者,沒有狗血,沒有誰背叛誰的劇情,只是因為一些很殘忍的現實問題,兩個人誰都說服不了誰,只能選擇分手。
最後一幕,塞巴斯蒂安坐在鋼琴前,彈起那首兩人都很熟悉的曲子。
米婭腦子裡閃過一段段美好的畫面,如果當初他們沒分開,會是什麼樣。
他們會結婚,生子,一起走進這間酒吧。
她會在台下繼續坐著,聽著他彈鋼琴,演出結束後,他們會一起牽著手回家。
可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坐在她身邊的,是另一個男人。
現實的結局是,她有了新的家庭。
台上,塞巴斯蒂安一個人坐在那架鋼琴前。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抬起頭。
兩個人隔著人海對視一眼,她挽著身邊的人,起身離場。
蘇晚月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從小就無法接受分別。
就連看小說,看電視劇的時候,都接受不了任何be的橋段。
可她和陸靳州卻註定要分別。
她只是個女配,陸靳州是耀眼的男主角,她們註定沒辦法擁有he的結局。
雖然從很久以前她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實,但最近想起來這件事,她發現自己越來越難受了。
不知什麼時候,眼淚一顆一顆掉了下來。
她絕望地掩面哭泣。
她自私地希望著,如果陸靳州真的只是一個保鏢該多好。
都說男人一旦暴富就會變壞,陸靳州好像也逃不開這個宿命。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太自私了。
她憑什麼攔著他回到陸家,又憑什麼希望他窮一輩子。
他那麼優秀,不該一輩子困在她身邊當一個保鏢。
陸靳州很快發現她在哭,立馬停下手裡剝栗子的動作,拿出紙巾遞給他。
「怎麼了?」
聽見他關切的聲音,蘇晚月搖了搖頭,卻說不出來話。
「是電影的結局讓你難過了嗎?」
蘇晚月還是搖頭。
「是這部電影……讓你想起什麼不開心的東西嗎?」
蘇晚月又搖了搖頭。
陸靳州已經很久沒見過她這麼狼狽,這麼難過的樣子了。
上次見她哭的這麼厲害,還是在她發現沈宴辭有了新女友以後。
她也是這樣,在她的懷裡哭的很傷心,很委屈。
那時候的他想,如果小姐喜歡的人是他,那他一定不會讓小姐為他這麼難過的。
「不哭了。」
他認真又有些笨拙地哄著,就像以前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見她越哭越委屈,肩膀都在抖,根本哄不好,他乾脆直接起身,牽著她走出放映廳。
放映廳門口沒什麼人,燈光昏暗。
陸靳州把她拉進懷裡,單手牢牢抱著她,低頭輕聲哄道:「別哭了,我們不看了,好不好。」
蘇晚月在他懷裡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好……」
他把她帶到牆邊,一隻手把她攬進懷裡,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讓她的臉埋在他胸口。
「不是說想去吃好吃的嗎?帶你去吃火鍋?」
蘇晚月把臉埋在他衣服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
她把眼淚蹭在陸靳州的衣服上,抬起頭。
「陸靳州,對不起。」
陸靳州看她哭了這麼久,第一句話居然是對不起,他甚至是有點困惑的。
「怎麼了?」
蘇晚月想了想,說:「……我一直在哭,都沒讓你看完電影的結局。」
「我不在乎電影的結局是什麼,我只希望你開心。」陸靳州說。
蘇晚月又吸了吸鼻子。
「可以告訴我,這麼難受的原因嗎?」
「……我就是看到電影裡的男女主,最後沒有在一起,就感覺很難受。」
陸靳州收緊手臂,把人更緊地抱緊懷裡,輕輕順著她的後背安撫著。
「好,我知道了,是我的問題,下次我應該挑一個結局不那麼悲傷的電影。」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放映室里的電影已經結束了,但還沒有人出來。
大家都在等彩蛋。
陸靳州的懷抱很溫暖,很讓人安心。
他的手一下一下在背後拍著,讓蘇晚月慢慢平復下來。
她乖乖靠在他的懷裡,不想撒手。
陸靳州把人抱得更緊了一點。
等蘇晚月平復的差不多了,他把那張哭成花貓的臉抬起來。
「妝都哭花了。」
「……你嫌棄了嗎。」蘇晚月悶聲道。
陸靳州笑了笑,低頭準備吻上她狼狽不堪的臉。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眼底的那層溫柔褪去了,取而代之的事冰冷。
他抬起頭,盯著蘇晚月身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個男人舉著手機,正在對著這邊拍照。
陸靳州輕輕鬆開蘇晚月。
「等我一下。」
不等蘇晚月回應,他抬步,徑直朝著偷拍的人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