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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太后豈敢謀反哉?

2026-10-13 03:12:47 作者: 山君大銀

  大幕上,畫面繼續。

  又過了一段時日,嬴政又去了一趟太后的宮裡。

  這一回,趙姬待他格外的好。

  親手布菜,噓寒問暖,問他夜裡睡得安不安穩,問他朝政累不累,臨末了還拉著他的手,說了好些邯鄲時的舊事。

  這一頓飯母慈子孝,其樂融融。

  只是這一回,從頭到尾,再沒有孩子跑進來了。

  嬴政安安靜靜地陪母親吃完了這頓飯,起身告退。

  趙姬送他到宮門口,站在階上,看著兒子的背影走遠,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下去,轉身回了宮。

  此時彈幕看得五味雜陳。

  「我靠,這頓飯吃得我渾身難受……」

  「趙太后笑得太刻意了,你們發現沒有。」

  「孩子呢?上次那兩個孩子怎麼不見了?」

  只是彈幕還沒有來得及討論,畫面一轉咸陽宮。

  嬴政剛回到書房,一個黑衣侍從便無聲無息地跟了進來,跪伏在地。

  「大王。」

  侍從低聲道。

  「您今日去太后宮中,小的一直盯著。

  您前腳剛進太后的宮門,後腳,太后宮裡就悄悄送出了兩個人。」

  「那兩個孩子,被送回了長信侯府。」

  嬴政翻著竹簡的手頓了一下。

  「哦。」

  他應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侍從抬起頭,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一事。

  長信侯嫪毐,仗著太后的寵愛,近些年在咸陽城裡大肆招攬門客。

  卑職查過,他府上養著的門客已有數千之眾,個個錦衣玉食,比軍中將士的待遇還好。

  

  嫪毐待他們極厚,賞賜起來眼睛都不眨。」

  「哦?」嬴政放下竹簡。

  「嫪毐養這麼多人,他想做什麼?」

  「門客們只念長信侯的好,不念秦國的好。平日裡橫行街市,無人敢管。

  嫪毐還曾酒後放言,說……」

  侍從的聲音低了下去,不敢往下說。

  「說什麼。」

  「說……他乃大王的假父。」

  書房裡安靜起來,那侍從顯然也知道說出這句話的後果。

  所以此時他趴在地上,一句話不敢再說,但嬴政卻忽然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

  「假父?」

  他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字…….

  而直播間彈幕這時候已經炸了。

  「我靠,假父?這個嫪毐他這是把自己當秦王的爹了?!」

  「養幾千門客,錦衣玉食供著……這人絕對要反啊!」

  「等等,我有個問題,門客是什麼?養門客就等於養兵嗎?」

  「樓上的,這你就不懂歷史了吧。

  門客說白了就是私兵、死士!

  給你吃好的穿好的,把你當祖宗供著,圖的是什麼?

  圖的就是關鍵時候你給他賣命!」

  「幾千個死士……我的媽,這是要在秦國的心臟里埋一顆雷啊!」

  也有人不明白,直接在彈幕里問起了嘉賓。

  「張教授在嗎?給科普一下,門客到底是個啥?」

  張守拙接過話筒,臉色凝重。

  「方才那位觀眾說得不錯。」

  老人緩緩道。

  「門客制度,是古代很多權臣的特色。

  這些權貴之家廣養門客,供其衣食,厚其待遇。

  平日裡他們為主人奔走辦事,到了關鍵時候……」

  「這些人,就是主人的私兵,主人讓他們殺人,他們便殺人。

  主人讓他們去死,他們便去死。」


  「數千門客,說得好聽是清客,說得難聽就是一支藏在咸陽城裡的私軍。」

  彈幕倒吸涼氣的聲音幾乎要溢位螢幕。

  天幕上,畫面還在走。

  書房裡,侍從跪在地上,把頭埋得更低了,嬴政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那你說的這些事……太后可參與其中?」

  侍從渾身一僵。

  「臣……臣不敢妄議太后。」

  「只是,長信侯府這些年收受的賞賜,走的都是太后宮裡的用度。

  調動那兩個孩子出入,用的也是太后的車駕。」

  侍從伏在地上,雖然知道自己可能會觸及這位陛下的逆鱗,可為了秦國,他已經聲音發顫的低聲說道:

  「大王,嫪毐之心,咸陽之民皆知,您不可不防啊!」

  嬴政坐在那裡,很久沒有說話,久到侍從的額頭都滲出了冷汗,他才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飄飄的:

  「知道了。」

  「你退下吧。」

  侍從躬身退出去,殿門合攏。

  嬴政一個人坐在燈下,望著跳動的燭火,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母后……」

  「你何以至此啊……」

  畫面再轉。

  夜色中的咸陽宮,幾道角門悄悄開啟。

  一隊隊車馬無聲地駛入宮中,車上下來的人,有鬚髮皆白的老者,有按劍而立的武將,一個個面色沉肅,快步走入秦王的書房。

  字幕浮現:【秦國王族宗室,深夜入宮】

  彈幕瞬間精神了。

  「宗室?秦王把宗室都叫來了!」

  「深夜密會,這是要動手的前奏啊!」

  「臥槽,牛逼,嬴政這是要收網了?」

  「趙姬是真蠢啊,幫著一個外人謀反自己的親兒子,她到底圖什麼?」

  只是彈幕吵著吵著,忽然混進了一片畫風清奇的聲音。

  「你們懂什麼!趙姬是為了愛情!」

  「就是!趙政不過是她和一個不愛的男人生的孩子,長信侯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他們相愛,生下的孩子有什麼錯?」

  「一個女人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錯嗎?

  憑什麼要為一個不愛的人生下的孩子守一輩子寡?」

  這幾條彈幕一出,整個直播間一起炸了。

  「不是哥們???這些小仙女能不能滾出直播間!」

  「愛情?她的愛情是建立在拿她親兒子的命去換的基礎上!這也配叫愛情?」

  「我靠,這什麼逆天發言,給我看吐了。」

  「還真命天子,你管一個想殺人家兒子的男人叫真命天子?」

  一時間,彈幕吵成一鍋粥,男男女女吵作一團,節目熱度反而蹭蹭往上漲。

  有觀眾在混亂中喊了一句:

  「別吵了!林玄選手剛剛已經預測成功了,主持人你再去問問他,覺得嫪毐這事,真能幹成嗎?」

  沈冰見狀、又是回到林玄旁邊,提問了這個問題,聽到這話林玄果斷的搖了搖頭。

  「我覺得成不了。」

  他說得斬釘截鐵。

  「我認為嫪毐這一局,從一開始就贏不了。」

  「為什麼?」沈冰問。

  「因為王位不是這麼來的。」

  林玄緩緩道。

  「大家要知道秦王之所以是秦王,首先因為他流著秦國王族的血。

  其次,因為他得到了秦國宗室和滿朝文武的承認。

  這兩樣,缺一不可。」

  「嫪毐的孩子是什麼?

  一個寺人和太后私通的產物,無血無脈,無名無分。

  這樣的孩子,別說登上王位,他連站在朝堂上的資格都沒有。

  除非……」


  林玄放慢了語速。

  「除非嫪毐能把秦國的軍隊全部握在手裡,把宗室殺個乾淨,把朝堂換個遍。

  可各位觀眾方才也看到了,秦王深夜召見的是什麼人?

  是掌著兵的嬴姓宗親,秦國的刀把子,從來都在王族自己手裡。」

  「所以這一局,嫪毐贏不了。

  他唯一的勝算,是賭秦王政毫無防備,賭一個『快』字。」

  他看向主持人沈冰。

  「可問題是……你們覺得,這位十九歲的秦王,像是毫無防備的樣子嗎?」

  全場一靜,所有人想起那個深夜召見宗室的身影,齊齊打了個寒顫。

  沈冰深吸一口氣。

  「好。那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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