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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致命人物靠近

2026-10-13 03:25:47 作者: 遂歲安寧

  「在。一直在。他沒剁。」

  「他死之後呢。」

  「我沒看。殮的時候我不在。」

  「當時只有三姑和我二叔。」

  二叔是賀長淵的二弟。師父筆記里沒提過這個人。合影上只有賀長淵。

  「叫什麼。」

  「賀長宣。」

  「在哪兒。」

  「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跟我爺爺一起死的。說是病死的,但……」賀擇停頓,他喉結滾了滾,眼珠子神經質地上下翻滾,對上沈瞧的視線才平靜一些,「我小時候聽我爸跟我媽吵架,說我二叔不是病死的。」

  他又停了。

  沈瞧安撫性地拍他肩膀,聲音輕柔地問:「是什麼。」

  「被願力燒死的。」

  不是陰煞而是願力,陽燒的。

  她攥緊陰釘。灰氣被她掌心愿力逼得縮回銅身里,沒斷。

  「賀擇,你二叔死的時候多大。」

  「三十一。」

  「左手小指呢。」

  「不知道,我沒見過他。我爸說他左手小指是從根斷的。」

  「什麼時候斷的。」

  賀擇漆黑的瞳仁上翻,他在回憶。

  「年輕的時候。二十出頭。」

  跟賀停舟現在差不多大。

  金色命格,三十一歲,左手小指從根斷。二十年前燒死。

  銅釘。陰釘。願力分兩脈。

  沈瞧腦子裡那根線繃直了。

  金色命格不傳弟,傳子。賀長淵有兒子,賀長峰。那賀長宣呢。賀長淵的弟弟,不是金色命格,但左手小指斷了,在二十年前燒死。

  陰釘認的不是金色命格,認的是斷指的人。

  她攥著陰釘,指甲嵌進銅身。灰氣從銅紋里滲出來纏上她手指。願力從骨頭裡湧上來,跟灰氣絞在一起,一正一反,像兩股繩子擰著。

  「沈瞧。你手。」

  她低頭看。灰氣纏在指根,願力裹著,兩股氣在皮膚上打轉。不疼,但很沉。

  

  「沒事。」沈瞧鬆開手指。陰釘落在桌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灰氣縮回銅身,不動了。

  「這個你別碰了。」

  「那我。」

  「我帶你去醫院。先壓住灰氣。回頭找東西拔根。」

  賀擇腦子沒轉過彎。「拔根?」

  「陰釘入骨,得拿陽釘引。七根陽釘封了陣眼,但有一根沒釘死。正西那根,裂縫還在。陽釘壓不住的裂縫,得拿陰釘補。但你不能拿,你拿了灰氣更重。」

  「那誰拿。」

  她沒答。她知道誰拿。

  金色命格的人拿陰釘,灰氣灌進去,跟陽釘金色對沖。一個燒,一個凍。人就是中間的爐子。

  賀停舟剛噴了心頭血,現在讓他拿陰釘。

  把陰釘包進油紙塞進口袋。

  「走。去醫院。」

  「我不去。」

  「去。」

  拽著他胳膊往外走。他沒勁,被她拖著下樓。六層樓梯間燈壞了一半,黑的。她踩空了一級,膝蓋磕在台階棱上,沒停。

  出了單元門冷風灌進來。賀擇縮了一下,嘴唇更紫了。

  沈瞧攔了輛車。賀擇坐進去的時候右手一直攥著左手腕,像怕灰氣跑出來。

  「仁愛醫院。急診。」

  司機看了賀擇一眼,沒多問。

  車開出去了。她靠在椅背上撥賀停舟的號。那頭是忙音。她再撥,依舊是忙音。

  關機了?不對,他手機從來不關機。或許壓陣眼耗空了,她寬解自己可能是沒電。

  給三姑發消息。「賀停舟手機在不在卦館」

  那邊回得快。「在床頭柜上,充電線沒插。」

  沈瞧把手機扣下去。車窗外的路燈往後退。賀擇靠在車窗上,眼睛半閉,左手擱腿上,灰氣從紗布邊緣一絲一絲往外冒。


  她看著那絲灰氣。願力在骨頭裡跳。金色命格的光隔著十四公里山路從鳳凰山陣眼傳過來,一閃一閃的,釘頭金光連著她的骨頭。

  共命。

  他疼,她知道。他耗空了,她也知道。他雖然關機了,但她骨頭裡那點光還在。他是活的。

  沈瞧攥著口袋裡的陰釘,銅身隔著油紙硌著大腿。

  正西那道裂縫,釘沒釘死。

  她扛不動,她的是陰脈願力,補陰釘等於往火里澆油。若是叫賀停舟去扛……沈瞧抿唇。他剛扛了兩個多小時陣眼又噴了心頭血,不可能再讓他拿陰釘。

  車停在仁愛醫院門口。沈瞧拽著賀擇下車往急診走。

  「沈瞧。」賀擇低聲開口,語氣低落。

  沈瞧應了聲「嗯」,手裡的勁也半分不帶鬆懈地繼續拽著他往前走。

  「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瞧就知道他要說句晦氣話,她冷冷打斷話頭,「不死。」

  賀擇追問道,「你說實話。」

  沈瞧停了一步,回頭看他。路燈底下賀擇臉色灰白,嘴唇紫得發黑,左手紗布上灰氣往外冒。

  「說實話我若是死了你也得活。」沈瞧揚起唇角擠出一個笑,「陽釘引陰。金色命格的人拿陰釘,灰氣灌進去,陽火對沖。扛得住就活。扛不住,」她呵呵兩聲,「就死。」

  「就死。」賀擇訥訥地重複一遍,莫名笑了。他笑完咳了一聲,血絲從嘴角溢出來。

  流的是灰血。陰煞入心了,比她想的快。

  「你別笑了。進去。」

  沈瞧拉著他衝進急診。分診台護士看了他一眼臉色瞬間變了,直接推輪椅。

  「什麼情況。」

  「灰血,不知道什麼毒。先查血。」

  「灰血?」

  「查。快。」

  護士推著賀擇走了。她站在急診大廳里,手機攥在手裡。屏幕上賀擇的名字跳出來。「急診3號診室。」

  沈瞧沒進去。

  她拿出陰釘隔著油紙看。銅身灰的,符文反的。拇指擦過符文,跟銅尺上正符相反。一正一反,一陽一陰。

  正西裂縫,陽釘沒釘死,需要陰釘補。金色命格的人補陰釘。

  沈瞧把陰釘塞回口袋,轉身出了急診。

  車還在。她坐進去跟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不是卦館也不是鳳凰山,去的是賀停舟家。城東新苑1402。

  她有鑰匙。他給的,說你隨時來。

  沈瞧要拿東西。賀停舟床頭櫃裡有個暗格,之前見過他開過一次,沒問裡面是什麼。現在她知道了。

  金色命格的人補陰釘,得拿自己的血開釘。但心頭血剛噴過,不能再噴。得拿別的。

  沈瞧記得暗格里有一小瓶紅色的,是硃砂混著血。賀停舟自己的血,去年抽的,凍在暗格里,說備著。

  車停在城東新苑樓下。沈瞧跑進去。背時,急事時電梯就壞了。賀停舟的樓層在十四樓,沈瞧只能爬。

  一路往上到了1402,將門推開屋裡一片漆黑。元寶不在,貓在卦館守著賀停舟。

  沈瞧直奔臥室撲向床頭櫃的暗格,她急切地用指甲摳開,那個小瓶還在,只是凍了一層霜。沈瞧把它揣進口袋。

  她又翻了衣櫃最上層,他放了一個鐵盒子,以前沒動過。現在動了。

  裡面是七張銅片,跟初十賀長峰布陣用的銅片一樣。但刻的不是陣符,是名字。

  第一片賀停舟,第二片沈瞧。

  第三片到第七片是空的,沒刻字。

  他給自己和她的銅片備著。什麼時候備的,沈瞧不知道。

  她把銅片塞進黑布包。

  手機在包里一直在震,沈瞧翻轉一看便見三姑兩個字橫梗手機屏幕上。

  「賀停舟醒了,手機剛充上電,他問你哪兒去了。」

  沈瞧緩了緩才開口問,「說什麼。」

  「說沈瞧呢。我說去醫院了。他坐起來了,我說你別動,他說我沒事。然後他下床了。」


  「我攔不住。他穿了鞋說去找你。」

  「你告訴他我在哪兒。」

  「沒說。他說他感覺得到。」

  是共命。他感覺得到。

  沈瞧攥著手機站在1402的臥室中間。窗外路燈亮著,照著樓下停車場。一輛車開進來,車燈掃過十四樓窗戶。

  她認識那輛車,那是賀停舟的。

  沈瞧趴到窗邊往下看。車停在了樓下,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個子不高。左手插在口袋裡。

  口罩帽子裝備齊全。

  沈瞧退了一步,遠離窗口。

  手機又震,是賀停舟的號。

  「你在哪兒。」

  「1402。」

  「別開門。我感覺到了樓下有東西。」

  「我知道,我看見了。」

  「你別動。我。」

  樓道里有腳步聲。

  輕得像貓兒似的。不是賀停舟的。

  賀停舟一米八八,踩地板咚咚的。

  沈瞧腳步極輕地退到臥室門邊。她將黑布包掛肩上。陰釘和小瓶血在口袋裡,銅片在包里。

  門鎖響了。

  不是鑰匙。被撬的鎖畢波作響。

  沈瞧方才進門時太急了,只是將門合緊卻沒鎖門。

  現在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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