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凡先是沉默，接著開始笑。
他越笑越大聲，笑著笑著，連聲音也變了。
不但聲音變了，就連容貌也開始變化。
不消片刻，他原本單純少年的模樣，已經變成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問我是誰？問我是誰？那我就給你們看看我是誰。」
「現在看清楚我是誰了嗎？哈哈哈……」
這一幕，看呆了在場所有人。
「小王，你……」
「王兄弟，你……你這是……」
嚴大哥和孔亮等人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無論也不會想到，這幾天和他們朝夕相處的那個單純少年王小凡，居然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千面衍形術。」見多識廣的葉二娘怔然道接著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別在叫什麼王小兄弟了，他自始至終，都在欺騙我們，他根本不是我們的王小哥，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江湖騙子。」
「江湖騙子？」嚴大哥徹底傻眼了。
他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和王小凡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
是從拒北城的茶樓里才認識的。
王小凡主動邀請他加入採珠人的隊伍。
一路上顯得很是敦厚老實，對誰都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
這樣的人，居然會是一個江湖騙子？
但眼前這一幕，讓他不得不相信葉二娘的話。
「王不凡，原來是你，你居然還活著。」寧不彎冷笑連連，但眉眼中明顯帶著一股意外，他嘆道，「是我大意了，居然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戲碼。」
趙十三目看向寧不彎，錯愕問：「你說他是王不凡？這……這怎麼可能，明明是我們親手滅的王家。」
說著他陡然看向絕昊，大聲質問道：
「絕昊，到底是怎麼回事？」
絕昊搖了搖頭，也很不理解，道：
「我明明一拳轟碎了他的胸口。」
王小凡雙目通紅，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錯，你的確是轟碎了我的胸口，你不但轟碎了我的胸口，連我的那最小的四歲兒子，也是被你一拳活活打死的。」
「還有我王家三十二口人命，都是被你們殘忍殺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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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場下譁然一片。
嚴大哥和葉二娘等人全都是大吃一驚，知這裡面必有隱情，靜靜聆聽。
「事到如今，我不怕把事情說出來。」
王不凡仰頭看向大殿之上，眼淚簌簌地往下流，似乎想起了一些悲痛的往事。
他指著寧不彎等人，繼續道：
「這幾位，麒麟榜上的英才，大周年輕修士中的佼佼者，各自宗門內的天之驕子，覬覦我王家的千面衍形術，於五年前的某個夜晚，將我王家一家三十二口全部屠戮殆盡。」
「我年邁的母親，幼小的孩子，全都被他們殘忍殺害，就連家中的僕人，也都沒有逃過他們的毒手。」
說著說著，王不凡大笑了起來，笑聲中蘊含著無盡的悲痛和憤怒。
五年前的那一晚，是他的夢魘。
那晚的腥風血雨和遭遇，已經成了他的心魔。
家人慘死在眼前的畫面，在無數個夜晚無時無刻的不在折磨著他。
他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復仇。
殺掉那三個罪魁禍首，為家人報仇。
抱著這個信念，他才活到今天。
「這些畜生，仗著背後有宗門的勢力撐腰，加上修為不俗。那是無惡不作，這些年來，在北境是橫行霸道，殘害了多少無辜性命，寧不彎、趙十三、絕昊，你們數得過來麼？你們這三個畜生。」
「那一晚，我僥倖活了下來，托著重傷的身子，連夜去了拒北城打算去找蕭總兵蕭闊海做主，替我王家慘死的冤魂申冤。」
「卻沒想到，蕭闊海那個畜生，居然和這些畜生蛇鼠一窩，居然也要殺我。」
「想我年輕的時候和他可是八拜之交，他從一個小小的步兵做起，是我推舉的他進的鎮北軍的千機營，這才有了他的今天。」
「沒想到，就連他也要殺我。」
「哈哈哈……」
王不凡越說越激動，情緒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眼淚像是決堤一樣往下流淌。
沒有他，蕭闊海不可能進入千機營，更不可能成為如今北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蕭總兵。
可即便是這樣，蕭闊海為了得到北境三宗的支持，毅然決然地決定殺掉他這個八拜之交，其心腸之歹毒，當真是豬狗也不如。
嚴大哥葉二娘等人聽罷，紛紛吃驚不已。
堂堂的蕭總兵，居然是這種背信棄義的歹毒之人。
「你的話說完了？」寧不彎眼神陰冷。
王不凡道：「怎麼了，你怕了？怕我把你們做的那些惡事當眾說了出來？」
「怕？」寧不彎冷笑，「王不凡，你當真是小瞧了我寧不彎，我若是怕了，當時就不會做。」
「你透給我們消息，將我們三個引到這裡來，無非是想要報仇。」
「但很可惜，你的算盤怕是要打空了。」
「憑你那點微末道行，也想殺我，怕是痴人說夢。我要殺你，如宰雞殺狗。」
王不凡譏諷道：「是啊，你們年紀輕輕就修為有成，多少修士夢寐以求辛苦了一輩子都很難達到中三品，你們這些天才輕而易舉的就能踏入。」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嘆道：
「怪我棋差一招，我本來想利用你們手中的資源，幫我找到蒼骨秘陵的入口，然後一個人偷偷進入，找到藏匿在此處的九品毒修老怪的機緣。」
寧不彎打斷他的話頭，說道：「然後你偷偷將機緣拿走，暗下修煉，再來找我們報仇對不對？」
王不凡點了點頭，他的確是這樣想的。
寧不彎譏諷道：「你沒想到的是，我為了保險起見，將你們帶在了身邊，讓你們探路送死，使得你根本逃不開我的視線，打亂了你的計劃。」
王不凡沉默，寧不彎的這一舉動，的確是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他看向葉二娘和嚴大哥等人的目光中充滿了愧疚，口中道：
「嚴大哥，葉二姐，孔兄弟，唐姑娘，實在抱歉，牽連到了你們。我本意是打算到了內山，就孤身離開的，卻沒想……」
嚴大哥擺了擺手，不在意地說道：
「不用說了，你不用道歉，你不欠我們的，該道歉的應該是這三個畜生。」斜睨了寧不彎等人一眼。
葉二娘也說道：「你沒有對不起我們，進入內山，也都大家投票決定的。」
聽了這些話，王不凡心中頓時覺得好受了一些。
他嘆道：「就是可惜了梁兄弟，若不是我拉他入伙，他也不會遭此劫難，都是我的錯，我為了報仇，卻是害了梁兄弟，哎！」
「你也不用對我道歉，你沒有對不起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很是突兀地從背後傳出，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際。
聽到這個聲音，王不凡、嚴大哥、葉二娘等人全都是驚喜不已。
李梁從大殿背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噬魂獸。
「梁……梁兄弟。」
「梁小哥。」
「梁大哥！」
「……」
李梁踱到場中，與王不凡嚴大哥等人並肩而站。
在看到李梁的容貌之時，王不凡等人皆是一驚。
先前的李梁鬍子拉碴，仿佛一個邋遢漢子。
但此時摘掉了鬍鬚，卻是變成了一個十七八歲的俊朗少年。
「梁兄弟，你這是……」王不凡吃驚道。
「怕是該叫李兄弟吧。」葉二娘認出李梁就是拒北城通緝榜上的那個賊首了。
孔亮和唐柔兄弟似乎也是認出李梁來。
但卻是不敢肯定。
他們是拒北城的人，通緝令一出來的時候，他們就見過上面的畫像。
的確和眼前的少年有幾分相似。
被認出來，李梁倒也沒否認，對葉二娘點了點頭，笑道：
「二姐，你的眼睛還是那麼的毒辣嘛。」
葉二娘幽幽地嘆了口氣，道：「李兄弟，你還有心情說笑麼？」
餘光朝著不遠處的寧不彎等人看去。
大敵當前，不說你不是通緝犯，單單你知道了這裡的秘密，這些人就不會放過你的。
你一個三品刀修，哪裡是這三個麒麟榜上的奇才的對手？
這三人單獨拎一個出來，殺死我們所有人都是綽綽有餘了。
就在這時，寧不彎忽然笑了，他見多識廣，在進凝珠山之前，還去了蕭總兵的府邸。
當時陳之策正好也在總兵府。
他從陳之策口中得知了芒碭山的山賊頭領李梁殺了幾百官兵的事。
不過當時的他並未當回事，只當是官兵都是廢物，居然連一個小小的山賊頭領都殺不死，還白白折損了那麼多人。
「我當是誰，原來是個山賊。」寧不彎譏諷道，「既然遇見，那正好，連你一併殺了，也算是給蕭總兵送個賀禮。」
說著手一翻，一柄飛刀出現在掌中。
見了他的飛刀，王不凡嚴大哥葉二娘等人的臉色全變了。
四品巔峰的飛刀術，可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對付得了的。
每個人的臉上都溢滿了緊張之色。
不過寧不彎並未著急出手，他笑呵呵地看著王不凡，譏諷道：
「王不凡，活該你全家被殺，你當時若是老老實實地將那千面衍形術交出來，或許我們還能留你全家幾條性命。」
趙十三也是附和道：「寧兄說得不錯。」他指著王不凡，呵斥道，「你全家的死，怪不得我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時務。」
絕昊捏著拳頭，嘲諷道：「千面衍形術這種神通，豈是你王家能夠把握得住的？我們當時可是給了你機會，你不珍惜，還要怪在我們頭上，當真是愚蠢至極。」
王不凡氣得咬破了下唇，目光中滿是恨意。
「王不凡，你知道我最喜歡什麼麼？」寧不彎微微一笑，自問自答，「我最喜歡一個人的無能狂怒，你充滿仇恨，又干不掉我，這種感覺，我可太喜歡了。」
「哈哈哈……」
趙十三和絕昊跟著大笑起來，笑容中全是譏諷和嘲弄。
殺掉別人全家，滅人滿門，卻還能笑得如此肆無忌憚。
看著他們的醜惡嘴臉，李梁再也忍不住了，他怒斥道：
「你們三個就沒想過有一天會遭報應？」
嗯？
寧不彎三人忽然愣住了。
「他是傻子？」
他們是真覺得能說出這種話的李梁，腦子絕對有問題。
似乎是看不清楚眼前的形勢。
「賊首李梁，你能殺掉鄭龍還有那幾百官兵，能在芒碭山站穩腳跟，我本以為你多少也是個聰明人。」寧不彎搖頭嘆息，「看來我是看走眼了，你簡直是愚蠢至極，和王不凡一樣，都是蠢貨。」
「報應？報應只會應驗在那些無能的廢物身上。」
「我寧不彎二十多歲就踏入四品巔峰之境，趙兄和絕兄也都是各自宗門內的天之驕子。報應？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配讓我們遭報應麼？」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