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滾一邊去,別擾了老子的清夢!」
刀疤臉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他顯然是把穿著一身舊棉襖、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陸祈年,當成了那種好欺負的軟柿子知青。
在這個年代的綠皮火車上,搶座、霸座的事情屢見不鮮。
尤其是遇到這種渾身透著狠勁的地痞流氓,大多數普通人都會選擇息事寧人,自認倒霉。
但陸祈年是普通人嗎?
他不僅不退,反而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拍了拍刀疤臉那件軍大衣的肩膀。
「同志,你看清楚,這是我的鋪位。你坐錯地方了。」
陸祈年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刀疤臉被拍了肩膀,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挑釁。
他猛地坐起身來,眼露凶光,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軍大衣。
「給臉不要臉是吧?」
伴隨著一句惡狠狠的咒罵,刀疤臉順勢將手摸向了後腰。
「唰」的一聲輕響。
一把寒光閃閃的半自動彈簧匕首,赫然出現在他的手中。
刀刃距離陸祈年的肚子,不過十幾厘米的距離。
「小子,出門在外招子放亮一點。老子今天就在這躺著了,有種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刀疤臉獰笑著,匕首在指尖熟練地轉了個花,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圍原本還在嘰嘰喳喳聊天的其他乘客和知青,看到這把明晃晃的刀子,頓時嚇得噤若寒蟬。
大家紛紛往後退去,生怕惹禍上身,連個敢出聲打圓場的人都沒有。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一道清冷如泉水般的女聲,突然從旁邊的下鋪傳了過來。
「這位同志,你還是去找乘警吧,不要跟他們起衝突。」
「這些人……不像好人。」
陸祈年循聲望去。
只見對面的下鋪上,端坐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列寧裝的年輕女孩。
即便穿著臃腫的舊棉服,也掩蓋不住她那驚人的美貌。
膚若凝脂,眉目如畫,尤其是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氣質。
她梳著兩條麻花辮,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陳舊的木製醫藥箱,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帶著極高的警惕。
這是沈白芷,出身京城中醫世家,原本有著大好前途。
卻因為家庭成分問題,被迫下放東北插隊。
此刻,她正微微皺著好看的眉頭,看向陸祈年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同情和擔憂。
她剛才上車時就注意到了,這個刀疤臉並不是一個人。
車廂里似乎還有幾個和他眼神交流的人,明顯是個團伙。
這斯斯文文的男知青要是硬碰硬,絕對會吃大虧。
陸祈年看著沈白芷,腦海中閃過一絲驚艷。
在四合院見慣了王翠花那種尖酸刻薄的醜惡嘴臉,猛然看到這種清麗脫俗的美女,確實賞心悅目。
他衝著沈白芷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多謝這位女同志提醒,不過……」
陸祈年轉過頭,看向還舉著匕首耀武揚威的刀疤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不喜歡找警察,更不喜歡被人拿刀指著。」
話音剛落,陸祈年動了。
洗筋伐髓後的身體,爆發力何等恐怖!
刀疤臉甚至連陸祈年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握著匕首的右手手腕,就像是被一把液壓鐵鉗死死夾住了一般。
「喀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驟然響起。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中的彈簧匕首「噹啷」一聲掉在鐵皮地板上。
他那引以為傲的腕骨,被陸祈年僅憑單手之力,硬生生捏得粉碎!
但這還不算完。
陸祈年順勢反手一擰,將刀疤臉的手臂扭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隨後,他的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刀疤臉的鎖骨。
薩滿吞天訣的第一層功法運轉,一縷狂暴的靈氣順著指尖噴涌而出。
「咔吧!」
又是一聲脆響!
刀疤臉的右側鎖骨直接被捏斷!
原本凶神惡煞的刀疤臉,此刻痛得鼻涕眼淚橫流,雙腿一軟就要往地上跪。
「滾。」
陸祈年冷冷吐出一個字。
他就像是拎起一袋垃圾一樣,單手抓住刀疤臉的衣領,猛地發力往後一扔。
一百六七十斤的壯漢,竟然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
「砰」的一聲巨響!
刀疤臉重重地砸在車廂連接處的鐵門上,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疼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整個車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陸祈年。
這就完事了?
一個照面,不僅奪了刀,還把一個壯漢扔飛了三米遠?
這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嗎?!
陸祈年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彎腰撿起刀疤臉留下的那件軍大衣,嫌惡地用兩根手指拎著,直接從車窗扔了出去。
然後,他從挎包里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鋪位。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頭,看向對鋪已經徹底驚呆了的沈白芷。
「你好,我叫陸祈年,也是去東北下鄉的知青。」
陸祈年微笑著自我介紹,那人畜無害的笑容,和剛才捏斷別人骨頭的狠辣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沈白芷微張著紅唇,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出身中醫世家,自然知道人體骨骼的堅硬程度。
單手捏碎腕骨和鎖骨,這需要多麼恐怖的指力和爆發力?
這個看似清秀的青年,絕不簡單!
「我……我叫沈白芷。」
沈白芷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醫藥箱,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她看著陸祈年,眼中少了幾分同情,多了一絲敬畏和好奇。
就在這時,車廂連接處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那個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刀疤臉,捂著斷裂的胳膊,在兩個同夥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陸祈年,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點子扎手!先撤!」
刀疤臉咬著牙低吼了一聲,連地上的匕首都不敢撿,連滾帶爬地逃向了隔壁車廂。
危機似乎解除了。
周圍的乘客們紛紛長舒了一口氣,看向陸祈年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甚至有人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陸祈年對這些讚賞的目光視而不見。
他脫下鞋,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鋪位上,準備閉目養神。
隨著火車的汽笛長鳴,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開始有節奏地響起。
列車緩緩駛出北京站,向著冰天雪地的東北進發。
車廂里的氣氛逐漸恢復了正常,知青們又開始小聲討論起未來的生活。
沈白芷見陸祈年閉上了眼睛,也稍微放鬆了警惕。
她從醫藥箱裡拿出一本泛黃的《黃帝內經》,借著車窗透進來的微光,認真地閱讀起來。
然而,閉著眼睛的陸祈年,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的神識,也就是修仙者的精神感知,已經悄無聲息地覆蓋了這節車廂。
他清晰地察覺到。
雖然那個刀疤臉跑了,但在車廂的幾個角落裡,至少還有七八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以及,盯著對面下鋪沈白芷懷裡的那個木製醫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