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像一頭喘著粗氣的鋼鐵巨獸,在茫茫夜色中狂奔。
窗外漆黑一片,偶爾閃過幾點零星的燈火。
車廂里,昏暗的頂燈隨著車廂的搖晃忽明忽暗。
大部分乘客和知青都已經疲憊地睡去,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和磨牙聲交織在一起。
沈白芷也合上了那本《黃帝內經》。
她雙手依然緊緊抱著那個陳舊的木製醫藥箱,靠在鋪位的邊緣,發出輕微均勻的呼吸聲。
陸祈年躺在上鋪,看似熟睡,實則體內的靈氣正沿著《薩滿吞天訣》的路線緩緩運轉。
洗筋伐髓後,他對外在環境的感知敏銳得可怕。
他清楚地知道,那幾雙充滿惡意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這片區域。
「嗚——!」
火車突然發出一聲悠長的汽笛長鳴,緊接著,車廂內的光線瞬間消失。
列車駛入了一條長長的隧道。
黑暗,往往是罪惡最好的掩護色。
就在車廂陷入徹底黑暗的瞬間,陸祈年的神識捕捉到了異動。
位於車廂兩頭和中間鋪位的七八個男人,幾乎同時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
隨著幾聲極其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那些人從破舊的行李包或者軍大衣下,抽出了寒光閃閃的砍刀、鐵棍。
甚至,還有兩支散發著火藥味的土製火銃!
「都他媽別動!打劫!」
一聲粗暴的怒吼,瞬間打破了車廂里的寧靜。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有人用鐵棍狠狠砸在了車廂的鐵皮內壁上。
熟睡的乘客們被驚醒,尖叫聲、哭喊聲頓時在黑暗的車廂里炸開。
「把錢票和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誰敢反抗,老子給他放放血!」
一個身材精瘦、眼神陰鷙的男人站在過道中央,手裡端著一把土製火銃,惡狠狠地威脅著。
這顯然是一夥有組織、有預謀的車匪路霸。
他們看準了這趟滿載著下鄉知青的列車,知道這些城裡孩子身上多多少少帶著家裡的接濟。
在那個年代,這種團伙作案極其猖獗。
幾個悍匪拿著砍刀,開始挨個鋪位搜刮,稍微動作慢點的乘客,直接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尖叫和哀嚎聲充斥著整個車廂。
沈白芷也被驚醒了。
她看著逼近的黑影和明晃晃的砍刀,俏臉瞬間變得煞白,但依然死死護著懷裡的醫藥箱。
「小娘皮,長得還挺水靈。」
悍匪頭目不知何時走到了沈白芷的鋪位前。
他借著隧道里偶爾閃過的微弱指示燈光,看清了沈白芷的容貌,眼中閃過一絲淫邪。
「把那破箱子給老子拿過來!」
頭目粗暴地伸手去拽沈白芷懷裡的醫藥箱。
「不行!這是我爺爺留下的遺物,裡面都是治病救人的東西,沒有錢!」
沈白芷拼命反抗,死死抱住箱子不撒手。
「去你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頭目惱羞成怒,揚起手裡那把沉甸甸的土火銃,就要往沈白芷頭上砸去。
沈白芷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上鋪突然傳來一聲慵懶的嘆息。
「唉,想安安靜靜睡個覺怎麼就這麼難呢?」
話音未落。
一個黑影如同一隻巨大的夜梟,從上鋪無聲無息地躍下。
陸祈年穩穩落在過道上,正好擋在沈白芷和悍匪頭目之間。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正好,拿你們試試初級煉體術的威力。」
陸祈年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冰冷,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悍匪頭目被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怒不可遏。
「哪來的小癟三敢管閒事?找死!」
他放棄了砸沈白芷,雙手端起土火銃,直接對準了陸祈年的胸口。
手指猛地扣向扳機。
然而,陸祈年的速度比他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這昏暗的隧道里,洗筋伐髓後的陸祈年,視力甚至比白天還要清晰。
他身形微微一側,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火銃的槍口。
同時,右腿如同一條鋼鞭,帶著凌厲的風聲,猛地踢出。
「砰!」
這一腳,精準無比地踢在火銃的槍管上。
那把沉重的土火銃直接脫手飛出,砸在車頂上發出一聲巨響。
悍匪頭目只覺得雙臂一陣劇痛,虎口直接被震裂,鮮血直流。
「點子扎手!都過來,砍死他!」
頭目捂著流血的手,聲嘶力竭地吼道。
正在搜刮其他乘客的幾個悍匪聽到動靜,立刻提著砍刀和鐵棍,像瘋狗一樣朝陸祈年撲了過來。
面對七八個手持兇器的悍匪,陸祈年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沒有使用任何靈氣法術,僅僅依靠著薩滿傳承中附帶的肉身搏殺之術。
《形意十二形》。
黑暗中,陸祈年宛如鬼魅。
一名悍匪舉著砍刀當頭劈下。
陸祈年不躲不閃,欺身上前,一招「崩拳」如炮彈出膛,狠狠轟在對方的胸口。
「咔嚓!」
刺耳的骨裂聲響起,那名悍匪胸骨塌陷,噴出一大口鮮血,直接倒飛出去,撞翻了兩個同夥。
另一人揮舞鐵棍橫掃而來。
陸祈年低頭躲過,順勢一招「橫拳」打在對方肋部。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折聲,那人慘叫著癱軟在地,痛苦地蜷縮成一隻蝦米。
在這狹窄的車廂過道里,陸祈年就像是一頭沖入羊群的猛虎。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招招狠辣,直擊要害。
空手入白刃!
踢襠、插眼、碎骨!
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隨著一聲悽慘的嚎叫和清脆的骨裂聲。
「啊我的腿!」
「我的手斷了!」
慘叫聲在隧道里迴蕩,這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到兩分鐘。
那七八個氣勢洶洶的悍匪,已經全部躺在過道上痛苦翻滾。
不是斷了胳膊就是折了腿,沒有一個還能站得起來的。
但聽著那些清脆悅耳的骨折聲,和悍匪們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們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這也太猛了吧?!
沈白芷緊緊抱著醫藥箱,瞪大了一雙美眸,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並不寬厚的背影。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瞬間涌遍全身。
陸祈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仿佛只是做了一套廣播體操。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悍匪頭目。
頭目捂著流血的手,拼命往後退,直到背部死死貼在車廂壁上。
「你……你別過來……我警告你,我可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火車終於駛出了漫長的隧道。
刺眼的陽光瞬間照亮了車廂。
借著光亮,頭目看清了滿地哀嚎的兄弟,還有陸祈年那張掛著冰冷笑意的臉。
頭目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和瘋狂。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黑黝黝的手槍。
那不是土製火銃,而是一把貨真價實的黑星手槍!
「咔噠」一聲,子彈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陸祈年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