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那砂鍋般大的拳頭,帶著呼呼的風聲,直奔陸祈年的門面。
這一拳要是打實了,普通人的鼻樑骨非斷了不可。
在旁邊看戲的兩個老知青,臉上已經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這個細皮嫩肉的新人,滿臉是血、跪地求饒的悽慘模樣。
然而,在陸祈年的眼裡。
這一拳的速度,慢得簡直就像是蝸牛在爬。
洗筋伐髓後的神經反應速度,讓陸祈年能夠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完美的應對。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就在李建軍的拳頭距離他的臉頰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時候。
後發,先至!
陸祈年原本自然下垂的右腿,毫無預兆地猛然抬起。
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
就是一記簡簡單單、快如閃電的直線正蹬!
這一腳,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地踹在了李建軍的小腹上。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碰撞聲,在狹窄昏暗的宿舍里驟然炸響。
那聲音,沉重得就像是用一柄大鐵錘,狠狠砸在了實木牛皮鼓上。
李建軍那向前沖的龐大身軀,瞬間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在剎那間瞪得滾圓,眼球上布滿了凸起的紅血絲。
嘴巴大張著,卻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一腳的力量,直接將他肺里所有的空氣,在瞬間全部排空。
緊接著。
一百四十多斤的李建軍,整個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駛的卡車迎頭撞上。
他雙腳離地,身體彎曲成了一個極度誇張的弧度。
猶如一袋裝滿了沙子的破麻袋,打著旋兒地倒飛了出去。
他飛越了整整大半個宿舍的過道。
最後,「轟」的一聲巨響!
李建軍整個人重重地砸在了對面的泥磚牆壁上。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整面土牆都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頭頂的塵土和乾草屑撲簌簌地往下落。
李建軍貼在牆上,足足停滯了半秒鐘。
隨後,才像是一塊軟綿綿的濕抹布,順著牆壁無力地滑落在了地上。
「嘔哇——!」
還沒等他爬起來,李建軍雙手死死捂住肚子,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黃綠色的酸水。
那是他中午在公社食堂吃的酸菜粉條和高粱米飯。
夾雜著胃酸和未消化的食物,瞬間在地上吐了一大灘,散發出刺鼻難聞的酸臭味。
李建軍整個人癱在自己的嘔吐物旁邊。
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地抽搐著,連起身的力氣都徹底喪失了。
靜。
死一般的靜。
整個知青宿舍里,只剩下冷風順著破窗戶灌進來的呼呼聲。
以及李建軍微弱而痛苦的哼唧聲。
站在一旁原本準備叫好的兩個老知青,此時嘴巴張得老大,甚至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的身體僵直在原地,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不可置信。
一腳。
僅僅只是一腳。
就把在靠山屯橫行霸道、力大如牛的李建軍,踹得直接貼牆吐了酸水?
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白面書生一樣的新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陸祈年收回右腿,連看都沒看躺在地上死狗一樣的李建軍。
他神色平靜地拍了拍自己棉褲上的灰塵。
隨後,轉過身,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軍綠挎包拿了起來。
重新。
極其平穩地,放在了那張大火炕最暖和的炕頭上。
他的動作優雅而緩慢,就仿佛剛才那個一腳把人踹飛的暴力狂根本不是他。
收拾好挎包,陸祈年緩緩直起腰。
他雙手插在棉襖口袋裡,轉過身,目光平靜而深邃地掃視了一圈。
那冰冷的眼神落在另外兩個老知青身上。
兩個老知青頓時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死死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他們甚至不敢與陸祈年的目光對視。
「還有誰。」
陸祈年看著他們,語氣平和得像是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
「還有誰,想教我這知青點的規矩?」
聽到這話。
兩個老知青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不用了!陸哥!您睡炕頭,您睡炕頭!」
其中一個反應快的老知青,臉上瞬間堆起了諂媚而恐懼的笑容,連聲音都在發抖。
「對對對!陸哥!以後在這宿舍,您就是老大,您說了算!」
另一個也趕緊附和,頭點得像雞啄米。
他們是真的怕了。
李建軍的抗打能力他們最清楚,平時在村里跟莊稼漢打架,三五個人都近不了身。
結果在陸祈年面前,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這要是踢在他們身上,半條命非得當場交代在這裡不可。
陸祈年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滾。」
「哎!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兩個老知青如蒙大赦,連地上的李建軍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房門。
陸祈年走到大炕旁,將被褥平整地鋪開。
實力。
在這個物資匱乏、弱肉強食的年代。
絕對的武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只要你足夠強,所有的規矩和極品,在你面前都不過是土雞瓦狗。
陸祈年坐下炕,閉目養神。
他甚至懶得去清理地上的髒東西。
因為他知道,那兩個跑出去的老知青,一會兒自然會乖乖地回來打掃乾淨。
果然,不到五分鐘。
那兩個老知青提著鐵鍬、端著水盆,戰戰兢兢地溜了進來。
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酸水清理乾淨,又用干沙子鋪好。
最後,兩人合力,像抬死狗一樣,把還在哼哼唧唧的李建軍抬到了最角落、最漏風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兩人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看著陸祈年。
陸祈年睜開眼,語氣平靜。
「生火。」
「哎!陸哥,我們這就抱柴火去!」
兩人爭先恐後地跑了出去,不一會兒,炕底下的灶口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冰冷的火炕開始逐漸升溫,屋裡的寒意也消散了不少。
陸祈年靠在暖和的被褥上,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這才是修仙者該有的待遇。
然而。
還沒等他徹底入睡。
寂靜的知青點小院裡,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而驚恐的尖叫聲。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慌亂。
「陸祈年——!救命啊!」
是沈白芷的聲音!
陸祈年的眉頭猛地皺起,原本平靜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了一道極度冰冷的殺機。
他長身而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步跨到門口。
「砰!」
他一腳踹開緊閉的木門,帶著漫天的風雪,暴烈地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