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點破舊的小院裡,此時正亂成了一鍋粥。
狂暴而兇狠的狗叫聲,夾雜著女知青們驚恐的尖叫,在清晨的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
陸祈年推開男宿舍的房門,帶著大黃快步走了出來。
只見院子中央。
一隻體型龐大、渾身漆黑如墨的巨犬,正呲著滿嘴發黃的獠牙,瘋狂地咆哮著。
那大黑狗足足有小牛犢子般大小,渾身長滿了一團團打結的髒毛,脖頸處的鬃毛高高聳立。
這竟然是一隻罕見的藏獒串子。
在靠山屯,這大黑狗是村長家的大寶貝,平日裡被嬌生慣養,性格被養得異常殘暴兇狠。
此時。
大黑狗正踩著地上的一個木臉盆,裡面原本裝著女知青們剛熱好的紅薯和玉米面窩頭。
食物散落了一地,沾滿了黑泥和狗口水。
幾個女知青被逼到了牆角,縮成一團,沈白芷則俏臉煞白,死死地用身體護著身後的藥箱。
「汪!汪!」
大黑狗猩紅的眼珠子裡滿是暴戾,口水順著嘴角滴答流淌。
它一邊示威似地咆哮,一邊用爪子扒拉著地上的食物,甚至還想往沈白芷的方向撲。
幾個男知青躲在門縫後面,嚇得瑟瑟發抖,根本沒有一個敢站出來。
這藏獒串子在屯子裡是出了名的惡霸,咬死過好幾隻村民的土狗,連成年莊稼漢見了都要繞道走。
誰要是敢惹它,被咬上一口,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非得丟了大半條命不可。
沈白芷死死咬著下唇,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就在大黑狗按捺不住凶性,準備再次撲咬的瞬間。
陸祈年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到了院子裡。
他面色平靜,黑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跟在他腳邊的大黃,此時也停下了腳步。
那一雙金灰色的眼眸,在看到大黑狗的剎那,瞳孔瞬間縮成了兩條極度危險的細線。
它身上的毛髮,無聲無息地緊貼在了皮膚上。
這是真正的頂級獵手,在鎖定獵物時才會有的姿態。
大黃沒有像普通土狗那樣,遇到強敵就急躁地狂吠。
真正的狼,在廝殺前,是從來不叫的。
陸祈年伸出手,在小傢伙毛茸茸的腦殼上輕輕拍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去吧,大黃。」
「教教這隻大黑狗,在這知青點的小院裡,到底誰才是規矩。」
大黃髮出一聲低沉的嗚咽,似乎是在回應陸祈年的指令。
下一秒。
它的身體突然微微下蹲。
那隻體型比它龐大數倍的藏獒串子,似乎也察覺到了威脅,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了走來的大黃。
在看到大黃那嬌小的體型時。
大黑狗的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輕蔑與殘暴。
在它看來,這隻小黃狗,不過是它一口就能咬斷脖子的玩具罷了。
「嗷嗚——!」
大黑狗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躍起,帶著惡臭的狂風,泰山壓頂般朝著大黃撲咬了過來。
牆角的女知青們發出一聲驚呼,紛紛閉上了眼睛,不忍看到大黃被活活咬碎的慘狀。
然而。
大黃動了。
洗髓開智後的身體速度,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它踩著厚厚的積雪,竟然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整個人,不對,是整條狗。
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極其刺眼的金色閃電!
那大黑狗在空中大張著血盆大口,卻只覺得眼前一花,大黃的身影竟然憑空消失了。
還沒等大黑狗落在地上。
大黃的身形已經詭異地出現在了它的側下方。
大黃猛地一躍而起。
它張開那排森白銳利、堅硬如鋼的狼齒。
「咔嚓!」
沒有一絲猶豫,大黃一口死死地咬住了大黑狗脖頸處最厚實、最肥大的皮肉。
劇痛,讓大黑狗在瞬間發出一聲悽慘的嚎叫。
它試圖用龐大的身軀將大黃壓死。
但。
大黃體內那由洗髓丹重塑、蘊含著恐怖靈力爆發力的骨骼與肌肉。
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超越常理的怪力!
大黃在半空中猛地一扭腰。
它那嬌小的身軀,竟然爆發出千斤巨力。
藉助慣性和腰腹的力量。
它咬著大黑狗那沉重的身軀。
在空中划過了一道完美而暴烈的半圓。
過肩摔!
這在人類搏擊中都極度震撼的招式,竟然被一條狗,完美地使了出來!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小院的雪地上震耳欲聾。
大黑狗那足足上百斤的龐大身軀,被體型小它數倍的大黃,硬生生一個大過肩摔,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凍土上。
雪花混合著黑泥四處飛濺。
大黑狗這一摔,連苦膽水都快被摔出來了。
「嗷嗚……嗚嗚……」
原本兇狠殘暴的村霸惡犬。
在這一瞬間,直接被打掉了所有的凶性。
它癱在雪地里,發出像小奶狗一樣的哀鳴,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大黃輕盈地落在地上。
它踩著大黑狗的腦袋,居高臨下,一雙金灰色的狼眼裡,滿是高傲與蔑視。
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洪荒野獸威壓,排山倒海般地壓在大黑狗身上。
大黑狗嚇得褲襠一熱,竟然直接在雪地上尿了出來,屎尿齊流。
大黃似乎有些嫌惡,鬆開腳。
那大黑狗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再沒有了半分村霸的威風。
它夾著尾巴,發出一陣陣恐懼的哀鳴,拼了命地朝著知青點小院的大門狂奔逃竄。
知青點的大門,裝有一根粗壯結實、足足有半米厚的松木地梁,也就是俗稱的木門檻。
大黑狗因為極度的恐懼,連跳過門檻的力氣都沒了,趴在地上拼命往外擠。
大黃站在院子中央,金色狼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既然動了手。
不留下點深刻的記性,怎麼能叫立威?
它四蹄發力,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追到了大門口。
在大黑狗驚恐的注視下。
大黃沒有去咬大黑狗的屁股。
而是低頭。
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大門口那根冰凍得像石頭一樣、足足半米厚的老松木門檻上!
「咔嚓!砰——!」
一聲如雷鳴般的爆裂聲,驟然在村口震響。
漫天的木屑和碎木渣子,像天女散花一樣四處飛濺,砸在旁邊的土牆上劈啪作響。
那根堅硬無比、需要兩三個壯漢才能抬起來的實木門檻。
在大黃那精鋼打造般的鋼牙下。
竟然在瞬間,被一咬兩斷!
中間被咬碎的部分,直接化成了粉末!
大黑狗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它連滾帶爬,甚至顧不上身上的皮肉被木刺劃破,連滾帶爬地翻牆逃出了知青點。
整個知青點院子裡,在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靜。
牆角的女知青們徹底傻了眼。
沈白芷張大著小嘴,呆呆地看著大門口那一地細隨的木屑。
單手捏斷人骨的陸祈年,已經夠變態了。
他養的這條狗,竟然一口咬碎了半米厚的實木門檻?
這主僕倆,到底是什麼怪物組合?!
就在眾人震驚得無以復加的時候。
知青點小院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王麻子被廢後、屯子裡更加嘈雜的動靜。
一個打扮得花里胡哨、手裡拿著狗皮鞭子的年輕人,在幾個狗腿子的簇擁下,罵罵咧咧地衝進了知青點。
他是村長的兒子,王大寶。
也是那條大黑藏獒串子的主人。
然而。
當王大寶衝進院子,看清那斷成兩截的木門檻,以及滿地鮮血和狗毛時。
他的腳步,瞬間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手裡的皮鞭,更是「啪嗒」一聲掉落在雪地里。
他看著正坐在門坎碎木上、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的大黃。
再看看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神色冷漠的陸祈年。
王大寶雙腿一軟,竟然被那股無形的凶戾之氣嚇得「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他的牙齒瘋狂地打著寒顫,指著大黃,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你……你養的這哪是狗啊……」
「這……這分明是一頭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