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如悶雷般的巨響,在靠山屯的打穀場中央轟然炸開。
地面劇烈震動,濺起大片的白色雪浪。
一頭足足有一千多斤重、體型龐大如小山般的變異黑熊屍體,被陸祈年隨手扔在了雪地上。
黑熊精雖然已經斷了氣,但身上那股殘留的狂暴煞氣,依然驚得四周大樹上的飛鳥撲稜稜亂飛。
「俺滴個老天爺呀!這……這是黑瞎子?!」
「這麼大個的黑瞎子,這得有上千斤重吧?!」
原本清晨正在掃雪的幾個村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刮遍了整個屯子。
老支書趙德漢連衣服都來不及扣緊,趿拉著棉鞋,急吼吼地從大隊部辦公室沖了出來。
當他看到那具巨大的黑熊屍體,再看著站在一旁、神色平淡拍著手上灰塵的陸祈年時。
老頭嘴裡叼著的旱菸袋,「啪嗒」一聲,結結實實地掉在了雪地上。
「小……小陸知青,這玩意兒,是你一個人在深山裡打死的?!」
趙德漢的聲音,在剎那間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徹底失聲。
然而。
陸祈年卻根本沒有理會趙德漢的震驚,也沒有在乎周圍村民那幾乎要將他當成神仙膜拜的狂熱目光。
他的清冷雙眸,正死死地穿過人群,投向了屯子村口的方向。
那裡,正停著一輛發動的綠色軍用吉普車。
而在吉普車旁,一個穿著毛領呢子大衣的年輕男子,正帶著兩個保鏢,囂張地攔住了沈白芷的去路。
那年輕男子叫周天豪,外號「周少」。
他的父親是省城裡手眼通天的紅圈高幹,他這次下鄉,不過是借著知青的身份來基層「鍍金」混個資歷。
平日裡,周少在縣城和公社都是橫著走的存在,出入都有吉普車和保鏢跟隨。
此時。
周少正倚在吉普車門上,一雙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白芷那張清冷脫俗的絕美臉蛋。
沈白芷今天剛從衛生室出來,準備回宿舍。
卻沒想到,一出門,就被這個不速之客給死死攔住。
「白芷同志,何必整天冷冰冰的呢?」
周少臉上掛著自以為風流倜儻的笑容,伸手從衣兜里掏出了兩樣極其精貴的稀罕玩意兒。
一罐上海產的聽裝麥乳精,以及一大袋包裝精美的大白兔奶糖。
在這個買米都要按兩算的艱難年代,這兩樣東西,在凡人眼裡,簡直就是天上的仙藥、無上的奢侈品。
「只要你點個頭,今晚陪本少去縣城的國營飯店吃頓好的。」
「這兩樣東西就全是你的,以後在靠山屯,大隊裡最輕鬆的記帳活,老子一句話就能安排給你。」
周少一邊得意地顯擺著,一邊甚至伸手想要去拉沈白芷那白嫩的手腕。
沈白芷的俏臉,在瞬間冷得像是一塊寒冰。
她抱著藥箱往後退了一步,清冷的美眸中滿是嫌惡與冰冷。
「周同志,請你自重!」
「我是來下鄉接受教育的,不是來陪你吃喝玩樂的。」
「請你馬上讓開,我要回宿舍了!」
沈白芷的聲音清冷刺骨,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周少被當眾拒絕,臉上的笑容在瞬間徹底僵住,三角眼裡閃過一抹氣急敗壞的陰狠。
在這公社和縣裡,還沒有他周大少得不到的女人!
一個臭算成分的中醫世家落魄大小姐,裝什麼清高?!
「白芷同志,老子給你臉,你最好接著!」
周少冷哼一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上前一步,猛地伸手去抓沈白芷的胳膊。
「今天這吉普車,你上得也得上,不上,也得給老子上去兜風!」
周少身旁的兩個壯漢保鏢,穿著皮夾克,臉上帶著淫邪的壞笑,順勢封鎖了沈白芷的退路。
就在沈白芷驚恐交加,準備咬牙呼救的瞬間。
一陣極其沉重、極有節奏的踩雪聲。
突然。
順著打穀場的方向,在漫天風雪中,一步一步地傳了過來。
「沙沙。沙沙。」
那腳步聲並不響亮。
但每一步落下,卻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恐怖重壓,沉沉地砸在院子眾人的心房上。
沈白芷本能地順著聲音看去。
當她看清來人的瞬間,原本驚恐慌亂的心,在剎那間,徹底平復了下來。
一種無法言喻的絕對安全感,瞬間將她整個人溫柔包裹。
來人,正是陸祈年。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衣,神色平靜,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只是,在他的右手手裡。
此時,正倒提著一把足足有一尺多長、上面還不斷滴落著暗紅色滾燙熊血的砍柴刀。
熊血落在白雪上,冒出絲絲熱氣。
陸祈年踩著積雪,在全屯子村民敬畏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到了吉普車前。
他的目光。
越過那兩個保鏢,越過吉普車。
最後,死死地落在了周少那隻正抓著沈白芷衣袖的手上。
陸祈年一雙清冷的黑眸中,此時,泛起了一抹極度殘暴、毫無溫度的冷酷凶光。
那眼神,就仿佛是在看著一具沒有生命的冰冷屍體。
周少只覺得周圍的氣溫,在剎那間,仿佛降到了零下五十度,整個人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
「放手。」
陸祈年看著周少,語氣極其平靜溫和,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但,每一個字吐出。
空氣中,都隱隱伴隨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煞氣。
周少被陸祈年身上的氣場嚇了一跳,但一想到自己的家世和身後的保鏢,腰杆頓時又挺了起來。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臭泥腿子知青,也敢管本少的事?!」
周少指著陸祈年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神色極其囂張。
「老子今天就不放,你能拿老子怎麼樣?信不信本少一句話,明天就讓你在東北大獄裡坐穿牢底?!」
沈白芷看著周少囂張的模樣,再看著神色愈發平靜的陸祈年。
她知道。
這個高幹子弟,今天,算是徹底把這個「活閻王」給激怒了。
陸祈年沒有廢話。
他甚至連手裡的帶血柴刀都懶得抬起。
只是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殘忍至極、宛如死神般的獰笑。
「哪來的野狗,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喚。」
陸祈年微微轉頭。
他撮起嘴唇,朝著知青點後山的方向,猛地吹響了一聲極其清脆、高亢的口哨。
「咻——!」
尖銳的口哨聲劃破了靠山屯清晨的寧靜。
還沒等周少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周少身旁的兩個保鏢,臉色卻在剎那間,猛地一變。
兩人咬了咬牙,獰笑著從皮夾克里猛地抽出了兩根在這個年代極度罕見的黑色甩棍。
鋼製的甩棍在半空中拉出刺耳的破空聲,兩人帶著兇狠的殺機,瘋狂地朝著陸祈年撲了過來。
而陸祈年。
連手裡的帶血柴刀都沒拔,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大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