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郎聽了這話,從桌子上躥下來。
兩隻小爪子在灰撲撲的棉褲上蹭了蹭。
「得咧陸爺!」
「我這就去鎮上郵局,保證把話帶到,嚇死那幫老王八蛋!」
它顛顛地往門外跑。
門檻有點高,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
惹得傻根嘿嘿直樂,露出一口黃牙。
牙縫裡還夾著點沒咽下去的凍梨肉。
陸祈年脫了那件發酸的軍大衣。
大衣領子那塊油漬都能刮下一層油泥了。
他把大衣往炕沿上一扔,大衣角耷拉下來,掃著地上的煤灰。
「老林,京城那邊的攤子,你還得去盯著點。」
陸祈年拉過一把缺了條腿的椅子,墊了塊磚頭坐下。
椅子嘎吱作響,好像隨時要散架。
「葉家和林家雖然垮了,但那幾家隱世家族肯定不老實。」
「你帶上幾個靠譜的兄弟,過去鎮鎮場子。」
林清軒點點頭。
他咳嗽了兩聲,拿沾著藥酒味的手帕捂了捂嘴。
「明白,陸哥。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眉頭皺成個川字。
「長生商貿大樓毀了,咱們在哪見他們?」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吐出一片茶葉沫子。
「就在那廢墟上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透著股子邪氣。
「讓他們看看,惹怒我的下場。」
「順便告訴他們,以後在京城,誰才是真王法。」
林清軒咽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
「好,我明天一早就動身。」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陸哥,還有件事。」
林清軒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慕容雪那丫頭,最近好像遇到點麻煩。」
陸祈年愣了一下。
「慕容雪?我那曾孫女?」
他想起來了。
那是他當年下鄉時,隨手救下的一個小姑娘的後代。
後來這小姑娘的家族發展壯大,成了京城有名的財閥。
慕容雪就是慕容家的現任總裁,也是長生商貿的合作夥伴。
「她能有啥麻煩?」
陸祈年端起那個印著紅五星的破茶缸子,喝了口涼白開。
冰得直牙磣。
「聽說……好像是被商業對手給綁架了。」
林清軒壓低聲音。
「對方要價十個億,還不讓報警。」
「慕容家現在亂成一鍋粥了。」
陸祈年放下茶缸子,「噹啷」一聲脆響。
「綁架?」
他眉頭一挑,眼神冷了下來。
「誰這麼大狗膽,連我罩著的人都敢動?」
林清軒搖搖頭。
「不知道。對方做得很隱秘,慕容家派了好多人去查,都沒線索。」
「聽說,綁匪里有武道高手。」
陸祈年冷笑一聲。
「武道高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雪還在下。
「老子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呢。」
「既然有人活膩歪了,那我就去會會他們。」
他轉頭看向傻根。
「傻根,帶上你的破斧頭,跟我走。」
傻根憨憨地應了一聲。
「好嘞,師傅!」
他抓起牆角那把卷了刃的斧頭,斧頭柄上全是黑泥。
陸祈年走到院子裡。
大黃狗正趴在雪地上啃一塊凍得硬邦邦的骨頭。
「大黃,看好家。」
陸祈年踢了踢它的屁股。
大黃狗不滿地「汪」了一聲,繼續低頭啃骨頭。
陸祈年心念一動。
星隕劍從屋裡飛出來,懸浮在他腳下。
劍身上流轉著幽藍色的光,像是有星辰在裡面閃爍。
「走起!」
他踩上星隕劍,一把拉住傻根。
「轟!」
原地炸開一圈白色的氣浪。
兩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衝雲霄。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只留下一串刺耳的音爆聲。
幾萬米高空。
寒風呼嘯,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陸祈年有金丹期的護體罡氣,一點感覺沒有。
傻根就慘了。
他雖然天生神力,但畢竟沒有真氣護體。
凍得他渾身發抖,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師傅……好冷啊……」
傻根牙齒打顫,咯咯直響。
「忍著點,馬上就到了。」
陸祈年加大了靈氣輸出。
星隕劍速度再次飆升,瞬間突破音障。
不到半個小時。
他們就到了京城上空。
陸祈年閉上眼睛,龐大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出。
瞬間覆蓋了整個京城。
他在尋找慕容雪的氣息。
「找到了。」
陸祈年猛地睜開眼睛。
眼神鎖定在京城郊區的一座廢棄工廠里。
「走!」
星隕劍化作一道黑光,筆直地朝那座工廠俯衝下去。
廢棄工廠里。
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機油味和霉味。
慕容雪被綁在一張破椅子上。
她穿著一身高定的職業套裝,現在卻沾滿了灰塵和泥點子。
頭髮凌亂,幾縷髮絲貼在冒著冷汗的額頭上。
她臉色蒼白,嘴唇發乾。
但眼神里卻沒有一絲恐懼,反而透著股子倔強。
幾個戴著黑色面罩的男人圍著她。
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匕首。
「慕容總裁,考慮得怎麼樣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上前,用匕首拍了拍慕容雪的臉蛋。
刀刃冰涼,讓慕容雪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十個億,買你一條命,很划算吧?」
慕容雪冷笑一聲。
「休想。」
她咬著牙,聲音雖然虛弱,但很堅定。
「慕容家的錢,一分也不會給你們這群人渣。」
魁梧男人臉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舉起匕首,作勢要劃花慕容雪的臉。
就在這時。
「轟隆!」
工廠的鐵皮屋頂突然被掀飛了。
巨大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碎鐵片和灰塵像下雨一樣砸下來。
幾個綁匪嚇了一跳,連忙後退。
灰塵散去。
一個穿著破老頭衫的年輕人,踩著一把黑色的短劍,懸浮在半空中。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像鐵塔一樣的大漢,手裡拎著把卷刃的斧頭。
「你是誰?」
魁梧男人舉起匕首,警惕地看著陸祈年。
陸祈年沒理他。
他從劍上跳下來,穩穩落在地上。
腳底下踩著一塊碎玻璃,發出嘎吱的響聲。
他走到慕容雪面前。
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皺了皺眉。
「你就是慕容雪?」
慕容雪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打扮像盲流一樣的年輕人。
卻感覺到一股莫名熟悉的安全感。
「你是……」
「我是陸祈年。」
陸祈年摳了摳耳朵,彈飛一塊干耳屎。
「算起來,你得叫我一聲太爺爺。」
慕容雪瞪大了眼睛。
太爺爺?
這就是家族傳說中,那個神秘莫測的恩人?
這看起來也太年輕了吧!
而且,這打扮……也太接地氣了點。
魁梧男人見陸祈年無視他,頓時火了。
「哪來的野小子,敢管大爺的事!」
他一揮手。
「兄弟們,弄死他!」
幾個綁匪舉著匕首,惡狠狠地撲向陸祈年。
陸祈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傻根,清場。」
「好嘞,師傅!」
傻根憨笑一聲。
他掄起那把生鏽的斧頭,猛地一揮。
「砰!砰!砰!」
幾聲悶響。
那幾個綁匪還沒靠近,就被傻根像拍蒼蠅一樣拍飛了。
重重地摔在牆上,口吐鮮血,暈死過去。
魁梧男人看傻了眼。
這特麼是人嗎?
這力氣也太大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雙腿有些發軟。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陸祈年走到他面前。
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脆響。
魁梧男人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連我罩著的人都敢綁,你膽子挺肥啊。」
陸祈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冰冷刺骨。
「說吧,是誰派你們來的?」
魁梧男人咬著牙,死死盯著陸祈年。
「你別做夢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陸祈年冷笑一聲。
「骨頭還挺硬。」
他從兜里摸出那根沒點火的煙屁股。
屈指一彈。
煙屁股化作一道白光,直接釘進魁梧男人的大腿里。
「啊!」
魁梧男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大腿上被燒出一個血窟窿,冒著焦煙。
「說不說?」
陸祈年語氣平淡,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我說……我說……」
魁梧男人終於扛不住了。
疼得眼淚鼻涕直流。
「是……是楚家的人雇我們的。」
陸祈年挑了挑眉。
「楚家?」
他想起吳老狗供出的那幾個隱世家族。
看來,這些傢伙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轉頭看嚮慕容雪。
「丫頭,沒事吧?」
慕容雪搖搖頭,眼眶微紅。
「太爺爺,我沒事。謝謝您救了我。」
陸祈年擺擺手。
他手指一彈,一道氣刃划過。
綁著慕容雪的繩子瞬間斷裂。
「走吧,帶你回去。」
他走到魁梧男人面前。
「回去告訴楚家的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牙縫裡乾乾淨淨的。
「洗乾淨脖子等著。」
「老子明天就去收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