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冰涼刺骨，像無數根細針扎進毛孔。
陸祈年連個猛子都沒打，直挺挺地往下沉。
白背心瞬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睜開眼。
眼前一片漆黑，咸澀的海水直往鼻腔里灌。
水壓越來越大，擠得耳膜生疼，像被人用兩塊磚頭夾著腦袋使勁擠。
「嘖，這海鮮味真夠沖的。」
陸祈年心裡嘀咕了一句，吐出一串白色的氣泡。
氣泡咕嚕嚕往上飄。
他根本不用換氣。
金丹期老怪，閉氣個十天半個月跟玩似的。
越往下，光線越暗。
海帶像女人的長頭髮，在水裡慢悠悠地晃蕩。
幾條不知名的怪魚從眼前游過，鼓著一雙死魚眼，長得賊磕磣。
陸祈年往下潛了不知道多深。
水壓大得能把普通人直接壓成肉餅。
周圍靜得可怕，只有水流滑過耳邊的細微聲響。
突然。
他感覺腳底板碰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不是海底的淤泥。
像是石頭。
陸祈年停下身形。
他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這珠子還是在長白山底下那神廟裡順來的。
珠子一拿出來，散發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周圍十幾米的水域。
陸祈年低頭一看。
腳下踩著的，竟然是一塊巨大的青石板。
石板上長滿了綠色的海苔和藤壺。
他拿腳尖蹭了蹭。
蹭掉一塊海苔，露出下面繁複的花紋。
這花紋，跟他在趕屍門老巢石門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看來是找對地方了。」
陸祈年咧嘴一笑，吐出一口水。
他順著青石板往前走。
沒走幾步，前面出現了一座龐大的海底廢墟。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巨大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海底。
上面結滿了珊瑚和貝殼。
這廢墟的規模極大，看著像是一座沉沒的海底城市。
「東海龍宮？」
陸祈年挑了挑眉。
「看著也不咋地，跟個垃圾場似的。」
他穿過廢墟。
走到最深處。
那裡有一座保存還算完好的大殿。
大殿的門緊閉著。
門上雕刻著兩條栩栩如生的巨龍，張牙舞爪。
陸祈年游過去。
伸手推了推門。
門很重，紋絲不動。
他摳了摳手指頭，指甲縫裡還夾著點在船上吃的魚乾渣子。
「開個門還磨磨唧唧的。」
陸祈年往後退了兩步。
深吸一口氣。
胸腔微微鼓起。
他猛地一拳砸在大門上。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海底炸開。
周圍的海水瞬間沸騰了。
巨大的衝擊波把周圍的淤泥都掀了起來，水變得渾濁不堪。
大門被他一拳砸出一個大窟窿。
碎石塊四下飛濺。
陸祈年從窟窿里鑽了進去。
大殿裡沒水。
竟然是一個避水的空間。
他落到地上，腳底下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
低頭一看，全都是白骨。
有人的，也有各種怪異海獸的。
大殿中央。
豎著一根粗大的漢白玉柱子。
柱子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頂端，懸浮著一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珠子。
這珠子不大，也就鴿子蛋大小。
但散發出來的靈氣波動，卻讓人心悸。
「這就是東海龍珠？」
陸祈年走過去。
他沒急著拿。
而是繞著柱子轉了兩圈。
柱子底座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
這文字歪歪扭扭的，像蝌蚪爬一樣。
陸祈年雖然沒學過，但憑藉著金丹期的神識，硬是讀懂了上面的意思。
「吾輩大能，合力封天。」
「以四海之靈，鎮天地之氣。」
「絕地天通，萬世長安。」
陸祈年摸了摸下巴。
胡茬子在水裡泡軟了點。
「原來玄機子那老東西沒撒謊。」
「地球的靈氣，還真是被這幫上古大能給封印的。」
他看著那顆龍珠。
「鎮天地之氣……」
「看來這龍珠，就是東海這邊的陣眼鑰匙了。」
陸祈年伸出手。
朝著龍珠抓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龍珠的時候。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從大殿深處傳來。
震得整個避水空間都在發抖。
頂上的灰塵和碎石簌簌往下掉。
陸祈年收回手。
他摳了摳耳朵。
彈出一小塊干耳屎。
「吵吵啥？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拿東西了？」
大殿深處，一團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頭長著三個腦袋的海妖。
渾身布滿黑色的鱗片，每個腦袋都有一輛小汽車那麼大。
六隻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祈年。
「擅闖禁地者，死！」
海妖中間那個腦袋張開血盆大口。
口吐人言。
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皮在摩擦，刺耳難聽。
它嘴裡噴出一股腥臭的氣息。
熏得陸祈年直皺眉頭。
「這味兒，比老四的連環毒龍屁還衝。」
陸祈年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氣。
「長得跟個串串似的，還學人家看門？」
海妖大怒。
「卑微的人類，你找死！」
它左邊那個腦袋猛地噴出一道黑色的水柱。
水柱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所過之處，地上的白骨瞬間化作一灘黑水。
陸祈年連躲都沒躲。
他站在原地。
一層淡淡的金光在他身體周圍浮現。
黑水柱撞在金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冒起一陣白煙。
然後就被金光徹底蒸發了。
陸祈年連根頭髮絲都沒濕。
「就這點能耐？」
他撇撇嘴。
「老子在澡堂子搓背，水流都比你這沖。」
海妖愣住了。
它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人類，竟然能擋住它的攻擊。
「吼！」
它三個腦袋同時咆哮。
龐大的身軀猛地撲向陸祈年。
三張血盆大口同時咬了過來。
陸祈年嘆了口氣。
「真麻煩。」
他沒用星隕劍。
直接抬起右手。
握緊拳頭。
迎著海妖中間那個腦袋，一拳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海妖中間那個腦袋，就像個熟透的西瓜一樣，直接爆開了。
黑色的血液和腦漿四處飛濺。
濺了陸祈年一身。
他那件白背心瞬間被染成了黑色。
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娘的，髒了老子的衣服。」
陸祈年罵了一句。
海妖發出悽厲的慘叫。
剩下的兩個腦袋痛苦地扭動著。
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壓碎了一大片白骨。
陸祈年走過去。
一腳踩在海妖的脖子上。
「服不服？」
海妖還在掙扎。
「人類……你竟敢……」
陸祈年懶得聽它廢話。
腳下用力。
「咔嚓！」
海妖的脖子直接被踩斷。
剩下的兩個腦袋無力地垂在地上。
徹底死透了。
陸祈年拍了拍手。
嫌棄地看了眼身上的血跡。
他走到漢白玉柱子前。
再次伸出手，抓向那顆東海龍珠。
這次，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龍珠入手冰涼。
散發著柔和的藍光。
陸祈年能感覺到，裡面蘊含著龐大的水系靈氣。
「好東西。」
他把龍珠收進儲物戒指里。
「這下，陣眼鑰匙拿到一把了。」
他轉身往大殿外走。
剛走到門口。
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水流聲。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靠近。
陸祈年停下腳步。
他眯著眼睛，看向黑暗的海底。
「怎麼？打了小的，老的來了？」
他冷笑一聲。
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根沒點火的煙屁股。
叼在嘴裡。
「來吧。」
「老子正好活動活動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