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車廂哐當哐當響。
車輪子壓過鐵軌縫隙,震得小桌板上的茶杯直哆嗦。
茶水濺出來,洇濕了陸祈年剛扔在桌上的瓜子皮。
陸祈年摳了摳腳丫子。
白背心下擺卷了上去,露出精壯的腹肌。
肚皮上沾著點火車上特有的灰塵味。
「師傅,咱們真去砸和尚的場子啊?」
傻根咽了口唾沫,把啃得乾乾淨淨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俺聽說和尚都會念經,念得人腦仁疼。」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手指頭在褲腿上蹭了蹭剛才摳腳沾上的灰。
「念經管個屁用。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花。
「這幫禿驢要是識相,把鑰匙交出來,老子也不稀罕跟他們動手。」
黃四郎蹲在上鋪的行李架上。
兩隻小爪子捧著個雞腿啃得正香。
滿嘴的油星子。
「陸爺,要是他們不給呢?」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
拿打火機「啪」的一聲點著。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氣。
「不給?」
他冷笑一聲。
「不給就砸了他們的金身佛像,把廟拆了當柴火燒。」
林清軒皺了皺眉頭。
他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咳嗽了兩聲。
「陸哥,蘇杭這地方水深,金光寺更是底蘊深厚。」
「咱們這麼直接打上門去,會不會太招搖了?」
陸祈年彈了彈菸灰。
一段燃燒的菸絲落在地板上,滋啦冒了股白煙。
「招搖就招搖唄。」
他翹起二郎腿。
「老子就是來砸場子的,還怕別人不知道?」
話音剛落。
火車突然猛地一剎車。
車廂里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巨大的慣性把黃四郎直接從行李架上甩了下來。
「哎喲臥槽!」
黃四郎慘叫一聲,臉著地摔在過道上。
手裡的雞腿也飛了出去,滾到了一邊。
陸祈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桌子邊緣,穩住身形。
菸頭差點燙著自己的鼻子。
「怎麼回事?開火車的喝假酒了?」
他罵了一句,把煙屁股吐在地上,用腳碾滅。
車廂里的廣播響了起來。
刺啦刺啦的電流聲,聽著讓人心煩。
「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鐵路出現不明障礙物,列車暫時停靠……」
陸祈年站起身,走到窗邊。
扒開窗簾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荒郊野外,鐵軌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天空中陰雲密布,看著像要下雨。
他眉頭一皺。
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殺氣。
這殺氣很熟悉。
帶著股子海水的腥味和東瀛特有的劣質香水味。
「這幫東瀛猴子,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陸祈年冷笑一聲。
「老林,你們在車上待著。」
他拉開車廂的門,直接跳了下去。
風很大,吹得破軍大衣獵獵作響。
陸祈年站在鐵軌旁,眯著眼睛看著前方。
鐵軌正中央,站著幾個人。
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只露出兩隻眼睛。
手裡拿著明晃晃的武士刀。
帶頭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
他看著陸祈年,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陸祈年,你終於出來了。」
矮小男人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
聲音像鋸木頭一樣難聽。
「交出東海龍珠,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陸祈年摳了摳鼻孔。
彈出一塊干鼻屎。
正好落在矮小男人的腳尖前面。
「大白天的穿一身黑,還蒙著臉,不嫌捂得慌啊?」
他撇撇嘴。
「想要龍珠?自己去東海里撈啊,找老子幹啥。」
矮小男人大怒。
「八嘎!」
他拔出武士刀。
刀刃在陰暗的天空下閃爍著寒光。
「殺了他!」
他一聲令下。
身後的幾個忍者瞬間消失在原地。
化作幾道黑影,朝著陸祈年撲了過來。
速度極快,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陸祈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這點速度,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他站在原地沒動。
任由幾把武士刀砍在自己身上。
「叮叮噹噹!」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火星四濺。
幾把鋒利的武士刀,連陸祈年的皮都沒蹭破。
反而被護體罡氣震得倒飛出去。
幾個忍者捂著發麻的手腕,滿臉驚恐地看著陸祈年。
「這……這是什麼防禦?」
矮小男人也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陸祈年的肉身竟然如此強悍。
「你們這刀,是塑料做的吧?」
陸祈年打了個哈欠。
他慢慢走過去。
「還是讓我來教教你們,什麼叫真正的刀法。」
他右手並指成劍。
一道黑色的劍氣在指尖吞吐不定。
「唰!」
劍氣劃破空氣。
帶起一陣悽厲的呼嘯聲。
那幾個忍者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只覺得脖子一涼。
鮮血像噴泉一樣噴了出來。
幾顆人頭咕嚕嚕滾落在鐵軌上。
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矮小男人嚇得魂飛魄散。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帶來的精英,竟然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他連連後退,聲音顫抖。
陸祈年走到他面前。
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我是你祖宗。」
他冷冷地看著矮小男人。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矮小男人咬緊牙關。
「大日本帝國的武士,是絕對不會出賣主人的!」
「骨頭還挺硬。」
陸祈年腳下微微用力。
「咔嚓」一聲。
矮小男人的幾根肋骨直接斷了。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疼得滿頭大汗。
「不說?」
陸祈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指尖再次冒出一簇幽藍色的九幽冥火。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火旺。」
冥火落在矮小男人的腿上。
「轟」的一聲。
沒有火焰的溫度,但那種深入靈魂的冰冷和劇痛。
讓矮小男人瞬間崩潰。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和靈魂都在被燃燒。
「我說!我說!」
他在地上瘋狂翻滾,試圖撲滅火焰。
但冥火根本撲不滅。
「是……是山本大人派我們來的……」
「他在……在東海的軍艦上等我們……」
陸祈年挑了挑眉。
「軍艦?你們東瀛的爪子伸得夠長的啊。」
他收回冥火。
矮小男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山本大人說……如果拿不到龍珠……」
「就……就用軍艦上的飛彈,把你們全炸死……」
陸祈年聽完。
忍不住笑出聲來。
「用飛彈炸我?」
他搖搖頭。
「你們東瀛人,腦子是不是都有坑?」
他一腳踢在矮小男人的脖子上。
「咔嚓」一聲,徹底結束了他的痛苦。
陸祈年轉身走回火車。
林清軒看到他回來,鬆了一口氣。
「陸哥,沒事吧?」
「沒事,幾隻臭蟲而已。」
陸祈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不過,咱們可能得改改行程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
「東瀛的軍艦在東海等我呢。」
「我總得去跟他們打個招呼,是不是?」
黃四郎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鼻子。
「陸爺,咱們真去打軍艦啊?」
它綠豆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那玩意兒可比這火車帶勁多了。」
陸祈年咧嘴一笑。
「走,去東海。」
他心念一動。
星隕劍從儲物戒指里飛出,懸浮在半空中。
「老林,你帶著傻根他們去蘇杭等我。」
「我去去就回。」
說完。
陸祈年跳上星隕劍。
化作一道黑光,沖天而起。
直奔東海方向而去。
東海。
波濤洶湧的海面上。
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游弋。
幾艘驅逐艦護衛著中間的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艦。
航母甲板上,停滿了一排排的戰鬥機。
艦橋的指揮室里。
山本大人正端著一杯紅酒,看著雷達屏幕。
「還沒有消息嗎?」
他聲音低沉,透著一絲不耐煩。
「回大人,派去的人還沒有聯繫我們。」
一個手下恭敬地回答。
山本皺起眉頭。
「這幫廢物,連一個華夏人都對付不了嗎?」
他把紅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傳令下去,雷達全開,密切監視海面上的動靜。」
「如果發現那個陸祈年,立刻開火,死活不論!」
話音剛落。
雷達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快速移動的紅點。
「長官!發現不明飛行物!」
雷達兵大聲報告。
「速度極快!正朝我們飛來!」
山本臉色一變。
「是什麼東西?飛彈嗎?」
「不是飛彈!雷達反射面積很小,像是一個……一個人!」
雷達兵聲音發顫,滿臉不敢置信。
「人?怎麼可能!」
山本大步走到雷達屏幕前。
就在這時。
指揮室的防彈玻璃外面。
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陸祈年踩著星隕劍,懸浮在半空中。
他穿著那件破軍大衣,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冷冷地看著指揮室里的人。
山本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
「他……他是怎麼穿過我們的防空網的?」
陸祈年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下面的航空母艦。
「這鐵疙瘩看著挺礙眼。」
他喃喃自語。
然後。
他舉起星隕劍。
一股龐大的靈氣注入劍身。
星隕劍爆發出耀眼的黑光。
「斬!」
陸祈年大喝一聲。
揮動手裡的長劍。
一道長達幾百米的黑色劍氣,像一道閃電,從天而降。
狠狠地劈在航空母艦上。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堅硬無比的航母甲板,像紙糊的一樣,被劍氣直接劈成了兩半!
巨大的鋼鐵船身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海水瘋狂地倒灌進去。
航母上的飛機、設備、人員,紛紛掉進海里。
爆炸聲此起彼伏。
火光沖天。
指揮室里。
山本和其他人被劇烈的震動掀翻在地。
他們看著斷成兩截的航空母艦,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劍。
僅僅一劍。
就把一艘排水量幾萬噸的航空母艦給劈成了兩半!
這特麼是人幹的事?!
「怪物……他是怪物!」
山本絕望地尖叫著。
陸祈年踩在劍上,看著下面混亂的場面。
他摳了摳耳朵。
「真吵。」
他轉頭看向旁邊幾艘嚇傻了的驅逐艦。
「怎麼?你們也想試試?」
驅逐艦上的東瀛海軍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哪見過這種陣仗。
連航母都被一劍劈了,他們這小破船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投降!我們投降!」
幾艘驅逐艦上,紛紛升起了白旗。
速度之快,讓人咋舌。
陸祈年冷笑一聲。
「早幹嘛去了。」
他把煙屁股吐到海里。
轉身化作一道黑光,朝著蘇杭的方向飛去。
留下東海上一片狼藉,和嚇破了膽的東瀛海軍。
……
蘇杭。
金光寺。
這座千年古剎,香火鼎盛。
大雄寶殿裡,幾個老和尚正在敲木魚念經。
「咚,咚,咚……」
聲音單調而沉悶。
突然。
「砰!」
寺廟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扇厚重的木門直接飛了出去,砸在院子裡的香爐上。
香爐倒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
幾個老和尚嚇了一跳,停下手裡的木魚。
陸祈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那個破搪瓷缸子。
腳上踩著那雙髒兮兮的棉拖鞋。
「哪位是方丈啊?」
他大聲嚷嚷。
「趕緊出來,老子來收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