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寺的大院裡。
青磚鋪地，掃得乾乾淨淨。
陸祈年一腳踩在散落的香灰上。
印出個灰撲撲的腳印。
他拿著搪瓷缸子，咕咚灌了口涼水。
水是從外面小攤上打的散裝礦泉水，有點澀巴味。
「阿彌陀佛。」
一個穿著大紅袈裟的老和尚，雙手合十，從大雄寶殿裡慢慢走出來。
老和尚慈眉善目，脖子上掛著一串紫檀木的佛珠。
佛珠每一顆都有龍眼那麼大。
盤得鋥光瓦亮。
「施主，佛門清淨地，為何如此暴躁？」
方丈法號慧明，聲音洪亮，透著股子悲天憫人的勁兒。
陸祈年把茶缸子往旁邊的石桌上一磕。
「噹啷」一聲脆響。
「少特麼廢話。」
他掏了掏耳朵。
指甲縫裡還有剛才在海上劈航母時濺上的血絲。
「老子沒空聽你念經。」
「把南方的鑰匙交出來，我拍拍屁股走人。」
慧明方丈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施主說笑了。老衲不知什麼鑰匙。」
「你這和尚，出家人還打誑語。」
陸祈年撇撇嘴。
他從兜里摸出那顆東海龍珠。
藍幽幽的光芒在白天也顯得有些刺眼。
「這玩意兒，我剛從東海海底摸出來的。」
「你們金光寺里，肯定也有一顆差不多的。」
慧明方丈看到東海龍珠，瞳孔猛地一縮。
他手裡的佛珠「啪」的一下被捏碎了一顆。
碎木屑掉在僧鞋上。
「你……你去了東海龍宮？」
「廢話。」
陸祈年把龍珠拋在空中，又接住。
就像在玩一個玻璃球。
「趕緊的，別逼我動手。」
「我脾氣不好，動起手來沒輕沒重。」
他指了指大門外的方向。
「剛順手劈了艘航母，現在手還有點癢。」
慧明方丈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深知東海龍宮的危險，也知道那頭鎮守龍珠的三頭海妖有多恐怖。
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能安然無恙地把龍珠帶回來。
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施主，那鑰匙關乎天下蒼生，老衲不能給你。」
慧明方丈咬咬牙，硬著頭皮說。
「就算拼了老命，老衲也要護住它。」
陸祈年嘆了口氣。
他把龍珠收回儲物戒指。
「非得逼我動手是吧。」
他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骨頭髮出嘎嘣嘎嘣的聲響。
「行，滿足你。」
他一步踏出。
腳下的青石板「咔嚓」碎裂。
陸祈年化作一道殘影，直衝慧明方丈。
慧明方丈大喝一聲。
「金剛伏魔陣！」
十幾個武僧拿著齊眉棍，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
把陸祈年團團圍住。
這些武僧都是暗勁級別的高手，棍法凌厲。
棍影重重，帶著呼嘯的風聲。
「花里胡哨。」
陸祈年冷哼一聲。
他沒用星隕劍。
直接一拳轟出。
「砰！」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武僧，連人帶棍被轟飛出去。
撞在院牆上，砸出一個大坑。
昏死過去。
陸祈年像一頭猛虎衝進羊群。
拳拳到肉。
「咔嚓！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到兩分鐘。
十幾個武僧全躺在地上哀嚎。
手裡的齊眉棍斷成了好幾截。
慧明方丈臉色慘白。
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佛珠。
「大威天龍！」
他大喝一聲，把佛珠朝著陸祈年扔了過去。
佛珠在半空中散開，化作幾十顆金色的流星，砸向陸祈年。
每一顆佛珠上都帶著強大的真氣。
陸祈年連躲都沒躲。
他站在原地。
一層金色的罡氣在他周圍形成。
「叮叮噹噹！」
佛珠砸在罡氣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火星四濺。
罡氣紋絲不動。
慧明方丈徹底絕望了。
他癱坐在地上。
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阿彌陀佛……」
他閉上眼睛，不再反抗。
陸祈年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子。
「鑰匙在哪？」
他聲音冰冷。
慧明方丈嘆了口氣。
「在大雄寶殿的佛像後面。」
陸祈年站起身，大步走進大雄寶殿。
大殿裡香菸繚繞。
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端坐在正中央。
陸祈年走到佛像後面。
在一個暗格里，找到了一顆散發著紅色光芒的珠子。
這珠子和東海龍珠大小差不多，但顏色不同。
「南方朱雀珠。」
陸祈年把珠子拿在手裡，感受到裡面蘊含著龐大的火系靈氣。
他把珠子收好。
走出大雄寶殿。
慧明方丈還坐在地上。
「老和尚，別裝死了。」
陸祈年踢了踢他的腳。
「我沒傷你性命，算你走運。」
他拿起石桌上的搪瓷缸子。
「以後別老拿天下蒼生當藉口。」
「你們這些隱世門派，心裡打的什麼算盤，老子一清二楚。」
他轉身走出金光寺。
留下慧明方丈和一地哀嚎的武僧。
長白山。
靠山屯。
大雪又下了一夜。
知青大院裡，雪積得有半尺厚。
林清軒正拿著鐵鍬在院子裡掃雪。
鐵鍬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老林，別掃了。」
陸祈年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那件破軍大衣，嘴裡叼著根煙。
「陸哥！你回來了！」
林清軒放下鐵鍬，迎了上去。
「事情辦得怎麼樣？」
「還行。」
陸祈年吐出個煙圈。
「弄到了兩把鑰匙。」
他走進屋裡。
屋裡暖烘烘的。
沈白芷正在做飯，鍋里燉著酸菜豬肉粉條。
香味撲鼻。
大黃狗趴在爐子邊上，睡得正香。
聽到動靜，大黃狗睜開眼。
搖了搖尾巴，算是打過招呼。
黃四郎從房樑上跳下來。
「陸爺，您可算回來了。」
它搓著小爪子。
「咱們啥時候去把剩下兩把鑰匙也弄回來？」
陸祈年坐在炕沿上。
脫了破棉拖鞋，把腳湊近爐子烤火。
「不急。」
他從儲物戒指里拿出東海龍珠和朱雀珠。
兩顆珠子一藍一紅，交相輝映。
散發著強大的靈氣波動。
「先干正事。」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
「傻根，把院子中間的雪掃乾淨。」
傻根憨憨地答應了一聲，拿起掃帚飛快地掃起來。
沒一會兒，院子中央露出了一塊乾淨的凍土。
陸祈年走到中間。
他雙手握住兩顆珠子。
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金丹瘋狂運轉。
龐大的靈氣順著手臂，注入兩顆珠子裡。
「嗡！」
東海龍珠和朱雀珠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一道藍色的水柱和一道紅色的火柱沖天而起。
在半空中交匯，形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
「起！」
陸祈年大喝一聲。
他雙手猛地往下一按。
兩顆珠子帶著強大的靈氣，直接沒入凍土之中。
「轟隆！」
整個靠山屯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地底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被喚醒了。
之前埋在周圍山頭上的九十九根聚靈柱。
同時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光芒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光罩。
把整個靠山屯都籠罩在裡面。
光罩上流轉著繁複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護山大陣，成了！」
陸祈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陣法消耗了他不少真氣。
林清軒和黃四郎都看傻了眼。
他們能感覺到，院子裡的靈氣濃度瞬間提升了十幾倍。
呼吸一口，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連常年咳嗽的林清軒，都覺得胸口暢快了許多。
「陸哥……這大陣，能擋住什麼級別的攻擊？」
林清軒咽了口唾沫，顫聲問。
陸祈年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白牙。
「半步武聖來了，也得在外面乖乖吃土。」
「就算是真正的武聖，想破陣，也得崩掉幾顆牙。」
他拍了拍手。
「以後，這靠山屯，就是鐵桶一個。」
「誰敢來惹事，老子關門打狗。」
大黃狗聽到「打狗」兩個字。
不滿地「汪」了一聲。
黃四郎嘿嘿直樂。
「陸爺，那咱們接下來幹啥？」
陸祈年摸了摸下巴。
胡茬子有點扎手。
「幹啥？」
他看著陣法光罩外飄落的雪花。
「當然是去拿剩下的兩把鑰匙。」
他轉頭看向林清軒。
「老林，去打聽打聽，西方白虎珠和北方玄武珠在哪。」
「這幫隱世家族，既然想玩，那老子就陪他們玩到底。」
沈白芷端著飯菜走出來。
「先吃飯吧，菜都涼了。」
陸祈年吸了吸鼻子。
「真香。」
他走到桌邊坐下。
「等吃飽了，才有力氣去砸場子。」
他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白肉，塞進嘴裡。
嚼得滿嘴流油。
「對了老林。」
陸祈年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打聽消息的時候，順便放個話出去。」
「就說我陸祈年，在長白山等他們。」
「誰要是敢來，老子連管殺還管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