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那刺眼的光芒像幾百個閃光燈同時炸開。
晃得人眼睛生疼。
陸祈年從半空中直直砸了下來。
「砰」的一聲。
結結實實砸在院子中間的凍土上。
砸出一個兩米多深的大坑。
泥土混合著冰碴子四下飛濺。
打在旁邊的枯樹幹上劈啪作響。
星隕劍失去光澤。
打著旋兒從天上掉下來,「噹啷」插在坑邊上。
劍刃捲起幾個大豁口。
陸祈年躺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
跟個漏風的風箱似的。
他身上那件破棉襖早就碎成渣了。
光著膀子,精壯的肌肉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縫。
像瓷器碎裂的紋路。
往外滲著一絲絲金紅色的血珠。
血珠滴在凍土上,竟然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把土都烤焦了。
「咳咳!」
他猛咳兩聲,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
血沫子糊在下巴上,腥氣沖天。
「這他娘的,勁兒真夠大的。」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裡的血塊,吐在地上。
他撐著坑壁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血污。
剛才那一下硬碰硬,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幾百輛重卡迎面撞上。
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元嬰在丹田裡萎靡不振。
五色光芒黯淡得像快沒電的燈泡。
如果不是他剛突破元嬰,肉身在雷劫里淬鍊過。
這會兒估計已經成肉泥了。
那隻從裂縫裡伸出來的青色巨手。
被他用盡全力一劍,硬生生劈退了回去。
天上的裂縫也隨之癒合。
長白山又恢復了平靜,除了滿地的直升機殘骸和還在冒煙的大坑。
林清軒連滾帶爬地跑到坑邊。
他臉色慘白,腿肚子還在直哆嗦。
「陸……陸哥!你沒事吧!」
他探著頭往下看,聲音帶著哭腔。
傻根也扛著斧頭跑過來。
他滿臉是土,眼眶紅紅的。
「師傅!」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身上的土。
「嚎啥嚎,老子還沒死呢。」
他從坑底跳上來。
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林清軒趕緊扶住他。
陸祈年推開林清軒的手。
「別碰我,疼。」
他咧了咧嘴,倒吸一口冷氣。
「去,給老子找件衣服來。」
「光著膀子在這吹西北風,想凍死老子啊。」
傻根趕緊把自己的破棉襖脫下來,遞給陸祈年。
棉襖上還有一股子酸汗味。
陸祈年嫌棄地皺了皺眉。
但還是接過來披在身上。
「這手上的力道,絕對不是地球上的玩意兒。」
他看著天空,眉頭緊鎖。
「難道這世界上,還有比元嬰期更恐怖的存在?」
他摸了摸下巴。
胡茬子扎手。
「看來,這地球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啊。」
大黃狗瘸著腿走過來,用腦袋蹭了蹭陸祈年的腿。
發出嗚嗚的安慰聲。
陸祈年摸了摸它的腦袋。
「沒事,死不了。」
他轉頭看向林清軒。
「老林,外頭現在啥情況?」
林清軒咽了口唾沫。
「陸哥,剛才那動靜太大了。」
「全世界的衛星估計都拍到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現在網上全炸鍋了。」
「都說長白山出現了神仙打架。」
「那些隱世家族和各國政府,估計這會兒都已經嚇尿了。」
陸祈年冷笑一聲。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
點上。
深吸了一口。
「嚇尿了最好。」
「省得他們再來煩我。」
他吐出一個煙圈。
煙圈在冷風中很快散開。
「不過……」
陸祈年眼神一冷。
「剛才那隻手,我記住了。」
「等老子傷好了,遲早有一天,要把它的主人揪出來,剁成肉醬餵狗。」
他把煙屁股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老林,把院子收拾一下。」
「傻根,去弄點吃的。老子餓了。」
就在這時。
全球各地的幾個隱秘角落。
同時發生了詭異的變動。
華夏,崑崙山深處。
一個冰封的洞穴里。
一塊巨大的萬年玄冰突然裂開。
發出咔咔的聲響。
冰塊碎裂,露出裡面一個盤腿而坐的老者。
老者頭髮鬍子全白了。
長得拖到了地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古老的道袍,上面布滿了灰塵。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裡,沒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
「這股氣息……」
老者喃喃自語。
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幾百年沒說過話了。
「有人突破了元嬰期?」
他抬起頭,看向長白山的方向。
「而且,還引來了界外的存在……」
「地球的封印,終於要鬆動了嗎?」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但很快又被擔憂取代。
「界外那些傢伙,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這剛突破的小傢伙,能應付得了嗎?」
老者站起身。
他身上的灰塵紛紛落下。
一股龐大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周圍的堅冰,瞬間化作水汽。
「看來,老朽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歐洲,阿爾卑斯山脈。
一座古老的吸血鬼城堡。
地下深處的一個血池裡。
暗紅色的血液翻滾著。
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男子,從血池裡緩緩升起。
他赤裸著上身,皮膚蒼白得像紙。
兩顆尖銳的獠牙露在唇外。
他舔了舔嘴角的鮮血。
「好強大的力量波動。」
男子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東方的修仙者?」
「竟然能逼退那隻手?」
他冷笑一聲。
「有意思。」
「看來,這沉睡的幾百年,錯過了不少好戲。」
他從血池裡走出來。
披上一件黑色的披風。
「來人。」
他聲音冰冷。
幾個穿著燕尾服的吸血鬼男爵,恭敬地走進來。
「親王殿下。」
男子看著他們。
「準備一下。」
「我要去東方。」
「我要去會會那個新晉的元嬰期修仙者。」
「他的血,一定很美味。」
南美洲,亞馬遜雨林。
一個古老的瑪雅神廟遺址。
地底深處。
一個渾身長滿綠色鱗片的怪物,睜開了眼睛。
它的眼睛像兩顆巨大的綠寶石。
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光。
「嘶嘶……」
怪物吐著長長的舌頭。
「封印……鬆動了……」
「那個東方人……有意思……」
怪物龐大的身軀開始扭動。
地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整個瑪雅神廟遺址,都在劇烈地顫抖。
「我也要去湊個熱鬧。」
怪物發出刺耳的嘶吼聲。
地球上。
那些隱藏了幾百年的老怪物們。
因為陸祈年這一次的突破和戰鬥。
齊齊睜開了眼睛。
他們有的好奇,有的貪婪,有的帶著敵意。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把目光投向了長白山。
投向了那個穿著破棉襖,正在啃窩窩頭的年輕人。
長白山,靠山屯。
陸祈年坐在熱炕頭上。
大口大口地吃著酸菜燉豬肉。
傻根在旁邊給他盛飯。
「師傅,多吃點。」
陸祈年含糊不清地應著。
他吃得滿嘴是油。
「老林。」
他咽下一口肉。
「去鎮上買點好酒。」
「今天高興,咱們喝兩杯。」
林清軒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陸哥,你傷還沒好呢。」
「喝什麼酒?」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一點小傷,算個屁。」
「老子現在是元嬰期,這點傷,幾天就好了。」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湯一口喝乾。
「砰」的一聲,把碗摔在桌子上。
「去買。」
林清軒無奈地點點頭。
「好,我去買。」
他轉身走出屋子。
黃四郎跳到桌子上。
拿起一塊豬肉,啃了起來。
「陸爺,您真厲害。」
它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
「連那種怪物都能打退。」
「您現在可是天下第一了。」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
彈出一塊肉絲。
「天下第一?」
他冷笑一聲。
「這地球上,藏龍臥虎的地方多了去了。」
「那些老怪物,平時躲在陰暗角落裡裝死。」
「現在封印鬆動了,估計一個個都快憋不住了。」
他看著窗外的雪景。
眼神深邃。
「這天下,馬上就要大亂了。」
陸祈年伸了個懶腰。
骨頭髮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不過。」
他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白牙。
「亂就亂吧。」
「老子正愁沒對手呢。」
他站起身。
走到院子裡。
看著天空中那道已經癒合的裂縫。
「不管是誰。」
「敢來惹老子。」
「老子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陸祈年握緊拳頭。
身上的氣勢,隱隱散發出來。
仿佛一頭剛剛甦醒的巨龍。
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突然,他眉頭一皺。
轉身看向大門外。
「老林這買酒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話音剛落。
「砰!」
院子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木屑橫飛。
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老頭手裡拿著個酒葫蘆。
一邊走,一邊往嘴裡灌酒。
酒水順著鬍子往下流,滴在道袍上。
他打了個酒嗝。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喲,這院子挺別致啊。」
老頭斜著眼,看著陸祈年。
「你就是那個剛才弄出那麼大動靜的小子?」
陸祈年看著老頭。
眼神一冷。
「你誰啊?」
他摳了摳鼻子。
「不知道進別人家要敲門嗎?」
老頭哈哈大笑。
「敲門?」
他把酒葫蘆掛在腰間。
「老朽進門,從來不敲門。」
他指著陸祈年。
「小子,你剛才那一劍,有點意思。」
「不過,火候還差了點。」
老頭走到院子中間。
「老朽今天心情好。」
「來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劍法。」
他說著,伸出兩根手指。
並指成劍。
一股凌厲到極點的劍氣,從他指尖爆發出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這道劍氣切割成了碎片。
陸祈年眯起眼睛。
這老頭,不簡單。
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要強。
甚至,比那個半步武聖葉南天還要強得多。
「教我?」
陸祈年冷笑一聲。
星隕劍出現在手中。
五色光芒流轉。
「好啊。」
他一步踏出。
「我倒要看看,你這老骨頭,有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