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楠木的棺材死沉死沉。
傻根把它扛在肩上,愣是連氣都不帶多喘一口。
「砰!」
他把棺材往酒店大門口台階底下一扔。
震得積雪簌簌往下掉。
棺材板縫隙里滲出幾點黑紅色的血水,落在雪地上。
「師傅,就扔這兒?」
傻根拿手背擦了把臉上的汗,袖口沾上一層黑灰。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根皺巴巴的香菸叼上。
打火機「咔噠」響了兩下才點著。
火苗晃悠著。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煙圈。
「扔這就行,等會兒快遞員自己來取。」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把剛才宴會上吃剩的半片果肉吐在地上。
「老林,明天把單號發給崑崙派,到付。」
林清軒憋著笑,胸口又跟著疼了一下。
「得咧,陸哥,保證辦得漂漂亮亮。」
慕容雪提著那件繁複的婚紗裙擺。
裙擺邊緣早就在剛才的混亂中沾滿了泥水和灰塵。
看著像個從泥坑裡爬出來的落魄公主。
她看著地上的棺材,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太爺爺……」
慕容雪聲音還有點發顫,手指頭緊緊絞在一起。
「這……這可是崑崙派的大長老啊,真就這麼……」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斜了她一眼。
「怎麼?嫌棺材不夠大?」
他拿夾著煙的手指著慕容雪。
指甲縫裡的黑泥清晰可見。
「你這丫頭也是個軸的,被楚家那小崽子欺負成這樣,不知道喊老子?」
慕容雪眼眶一紅,低下頭。
「我怕給太爺爺惹麻煩……」
「惹麻煩?」
陸祈年嗤笑一聲,吐出一口帶著煙味的濃痰。
「老子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你是我罩著的,誰敢動你,就是在我陸祈年頭上拉屎!」
他把煙屁股彈到雪窩裡,「滋啦」一聲。
「記住了,以後在京城,你慕容雪橫著走!」
「誰敢攔你,報老子的名字!」
慕容雪抬起頭,眼裡的淚水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她用力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笑。
「嗯!」
一行人上了林清軒早就準備好的車。
車子平穩地駛離崑崙大酒店,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口顯眼的棺材。
三天後。
京城,長生商貿臨時總部大樓。
頂層的豪華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著幾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
一個個面色鐵青,眼神陰鷙。
會議桌兩邊,坐著京城排得上號的十幾個首富。
一個個縮著脖子,額頭上的冷汗直往下冒。
有個胖子首富甚至拿手帕不停地擦汗,手帕都濕透了。
「各位。」
站在最中間的一個乾瘦老頭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老夫乃是崑崙派二長老,玄機子。」
他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師兄玄空子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玄機子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
「砰!」
結實的實木桌面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紋。
胖子首富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這陸祈年狂妄至極,竟敢殺我崑崙長老!」
「此仇不報,我崑崙派顏面何存!」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森冷。
「今天把各位叫來,只有一件事。」
「交出你們名下七成家產,充作我崑崙派討伐陸祈年的軍費!」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頓時炸開了鍋。
「七成?!這和搶劫有什麼區別!」
「就是啊,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憑什麼給你七成!」
「玄機子長老,這……這未免也太多了些……」
首富們交頭接耳,怨聲載道。
玄機子臉色一沉。
「怎麼?你們不願意?」
他猛地一揮手,一道無形的勁氣掃過。
「啊!」
剛才說話最大聲的那個首富,直接被掀翻在地。
連人帶椅子滾了好幾圈,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老夫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是在通知你們!」
玄機子眼中殺機畢露。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誰敢不從,下場就和他一樣!」
這下,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在這些隱世宗門面前,他們這些世俗的財富根本不值一提。
人家隨手就能捏死他們。
胖子首富顫抖著拿出一份文件,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願意……」
就在他準備簽字的時候。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兩扇沉重的玻璃門直接碎了一地。
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慢著!」
一個清冷霸氣的聲音傳來。
慕容雪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身後,跟著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玄機子看到慕容雪,眉頭一皺。
「慕容雪?你還敢來?」
他冷笑一聲。
「你那姘頭陸祈年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出來送死?」
慕容雪連正眼都沒看他。
她徑直走到會議桌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陸祈年是我太爺爺,你嘴巴放乾淨點。」
她語氣冰冷,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不可侵犯的威嚴。
「還有,我慕容家,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
玄機子氣極反笑。
「好大的口氣!」
「你以為有陸祈年給你撐腰,你就天下無敵了?」
「他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功夫管你!」
玄機子指著慕容雪,厲聲喝道。
「今天,你不交也得交!」
慕容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她把手裡的文件往桌上一摔。
「啪!」
「我太爺爺沒點頭,你們算什麼東西!」
她霸氣地掃視了一圈那些唯唯諾諾的首富。
「各位叔伯,你們在商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難道甘心被人騎在頭上拉屎?」
「他們崑崙派算個什麼東西?真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今天只要大家聯合起來,我就不信他們敢把我們全殺了!」
首富們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慕容雪的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但他們依然畏懼崑崙派的武力。
「慕容雪,你這是在找死!」
玄機子怒吼一聲,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威壓。
這股威壓比玄空子還要強上幾分。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呼吸都變得困難。
「老夫先殺了你,再去把那陸祈年抽筋剝皮!」
他雙手成爪,化作一道殘影,直撲慕容雪。
慕容雪身後的幾個保鏢反應極快,立刻拔槍射擊。
「砰砰砰!」
子彈打在玄機子身上,卻連他的道袍都沒能打穿。
「一群螻蟻!」
玄機子冷哼一聲,隨手一揮。
幾個保鏢直接被震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慕容雪臉色微變,但依然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玄機子的利爪距離她的喉嚨只有不到一寸。
就在這時。
「汪!」
一聲清脆的狗叫聲響起。
一道黃色的閃電從門外竄了進來。
大黃狗凌空躍起,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玄機子的胳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啊——!」
玄機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大黃狗硬生生甩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會議桌上,把實木桌子砸成了兩半。
大黃狗落在地上,呲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嘴裡還叼著半截帶血的道袍袖子。
「誰說老子自顧不暇的?」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陸祈年穿著那件破軍大衣,嘴裡叼著根煙,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傻根,手裡還拿著把沾著泥的鐵鍬。
「這門挺貴的吧,老林回頭記得找他們報銷。」
陸祈年摳了摳耳朵,彈出一塊耳屎。
「老子剛睡個午覺,就聽見有狗在叫。」
他走到玄機子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鞋底的泥巴蹭在玄機子臉上。
「你就是那個什麼崑崙派的二長老?」
玄機子疼得冷汗直冒,眼中滿是驚恐。
「你……你是怎麼突破我崑崙大陣的?」
陸祈年嗤笑一聲。
「就你們那破陣?老子連星隕劍都沒用,一腳就踹開了。」
他把嘴裡的煙屁股吐在玄機子臉上。
「說吧,想怎麼死?」
玄機子嚇得魂飛魄散。
「陸……陸祈年,你別殺我!」
「我崑崙派掌門馬上就到,你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掌門?」
陸祈年挑了挑眉。
「那就讓他一起來吧,省得老子跑兩趟。」
他轉頭看嚮慕容雪。
「丫頭,剛才這老小子嚇著你沒?」
慕容雪站起身,走到陸祈年身邊,搖了搖頭。
「沒有,太爺爺。」
陸祈年點點頭。
「行,那今天這事兒,就當是個教訓。」
他掃視了一圈那些縮在角落裡的首富。
「以後在京城,誰要是再敢欺負我曾孫女。」
他指了指地上的玄機子。
「這就是下場。」
他抬起腳,準備一腳踩死玄機子。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陸祈年!休傷我師弟!」
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從天而降,整個會議室的玻璃瞬間粉碎。
一個穿著紫金道袍的老者,御劍而來,懸浮在窗外。
正是崑崙派掌門,玄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