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那破鑼嗓子在電話裡頭劈了叉。
像用生鏽的鐵鋸條在拉硬木頭,聽得人耳朵眼裡直冒酸水。
「那玩意兒……那玩意兒長了六個腦袋!」
「一翅膀扇過去,咱們兩艘驅逐艦直接斷成了兩截,鐵殼子跟紙糊的一樣!」
「老祖宗,飛彈打在它骨頭上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來啊!!」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把剛才沒吐乾淨的一點蝦殼碎渣摳了出來。
隨手抹在洗得發白的棉布睡衣襟子上。
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海鮮油印子。
「叫喚啥,叫喪呢?」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根揉得皺巴巴的大前門,咬在嘴裡。
「防線拉後三百里,把人都給老子撤乾淨了。」
「一堆破銅爛鐵跟化神期的凶獸硬碰硬,你們這幫當兵的是不是腦子裡都進了海水了?」
雷戰那頭喘著粗氣,背景里全是一聲緊過一聲的刺耳警報。
「撤……撤了!東海沿線的漁民連夜往內陸拉!」
「可是老祖宗,那骨頭架子要是上了岸,半個江南省都得讓它給蹚平了啊!」
陸祈年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酸水。
他拿手背胡亂蹭了把臉。
「行了,老子知道了。」
「讓它上岸,別在海里打,容易弄髒了老子剛收服的龍珠。」
陸祈年掛了那老式諾基亞,隨手往床頭柜上一扔。
手機磕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咣當一聲悶響。
沈白芷正坐在梳妝檯前頭,拿著把木梳子慢條斯理地梳著長頭髮。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眉頭微微蹙起。
「又出亂子了?」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瞎咋呼。」
陸祈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頭漆黑的海面,冷笑了一聲。
「死了不知道幾千年的老泥鰍詐屍而已。」
「估計是天池底下那頭畜生死了,引起了天地靈氣倒灌,把這骨頭架子給熏活了。」
黃四郎這會兒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總統套房的真皮沙發上。
兩隻小短爪子摸著溜圓的肚皮,打著海鮮味兒的飽嗝。
「嗝——陸爺,那可是化神期的威壓。」
黃四郎翻了個身,拿尾巴掃了掃沙發上的餅乾渣子。
「您這剛突破元嬰沒幾天,境界還沒穩當呢。」
「跟它硬槓,是不是有點托大了?」
陸祈年走到沙發跟前,一腳踢在黃四郎那毛茸茸的屁股蛋子上。
「滾蛋。」
「你懂個屁,那畜生就是個空架子,骨頭縫裡的本源精氣早流光了。」
「仗著生前的肉身強度在海里撲騰兩下還行。」
陸祈年彎腰拿起茶几上那把閃著五彩微光的星隕劍。
劍刃上還帶著點沒擦乾淨的血絲,散發著一股子凌厲到極點的寒氣。
「等它上了岸,老子這把劍正好拿它來試試刃口鋒不鋒利。」
就在這時候。
套房的門被人從外頭敲得震天響。
「砰砰砰!!」
伴隨著急促慌亂的喊叫聲,像是有什麼猛獸在後頭追著咬。
「陸老太爺!救命啊!!」
「陸老太爺您開開門啊!!」
陸祈年皺了皺眉,把星隕劍往身後一背。
「去開門,看看哪個不長眼的又來奔喪了。」
黃四郎極不情願地從沙發上溜達下來,搖晃著肥胖的身子走到門口。
門剛拉開一條縫。
「噗通!」
一個圓滾滾的肉球直接從門外頭滾了進來。
連滾帶爬地撲到陸祈年腳底下,死死抱住他那穿著破棉拖鞋的大腿。
竟然是剛才在沙灘上挨了打、被拖回去的華夏首富王建林!
這會兒的王建林,哪還有半點商界巨鱷的威風。
身上的名貴襯衫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領帶歪到了一邊。
臉上全是驚恐和絕望的冷汗,連滾帶爬的姿勢比剛才他兒子還要狼狽三分。
「陸老太爺!出大事了!!」
王建林把臉死死貼在陸祈年拖鞋底下的羊毛地毯上,眼淚鼻涕一塊兒往下淌。
「楚家……楚家那幫瘋子!!」
「他們趁著東海海嘯,聯合了幾個國外的暗網殺手組織!」
「把我們在三亞的產業全端了!!我帶過來的保鏢……死絕了啊!!」
陸祈年低頭瞅著這個抱著自個兒大腿號喪的首富。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拿腳尖把王建林的臉往外踢了半寸。
「滾一邊去哭,別把老子的地毯弄髒了。」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打火機,咔噠點著了嘴裡叼著的那根煙。
「楚家?」
他吐出一口青煙,煙霧噴在王建林的禿腦門上。
「楚家不是在京城被老子踩成了縮頭烏龜嗎?」
「怎麼著,還敢跑到三亞來翻盤?」
王建林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們瘋了……他們徹底瘋了!」
「楚家老祖宗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批生化藥劑,把他們家族的死士全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力大無窮,刀槍不入!連子彈打在身上都沒反應!」
「他們現在正往酒店這邊衝過來,說是要……要拿老太爺您的人頭去祭旗!!」
陸祈年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怪物?生化藥劑?」
他把煙屁股從嘴裡拿下來,在指尖把玩了兩下。
「這幫隱世家族的殘渣餘孽,為了保命,連祖宗的臉都不要了。」
「跑到老子跟前玩生化危機?」
陸祈年轉過頭,看著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
遠處的街道上,隱隱約約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和慘叫聲。
火光沖天,把半個三亞的夜空都映紅了。
大黃狗這會兒也醒了,從角落裡站起身,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渾身的黃毛根根倒豎,一雙狗眼裡透出嗜血的凶光。
「大黃,看來今晚有宵夜吃了。」
陸祈年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滅。
「老四,看好屋子,別讓那些髒東西污了你沈主母的眼。」
黃四郎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
「得咧,陸爺您放心去,這門要是破一塊玻璃,我把自個兒燉了給您下酒!」
陸祈年反手拔出星隕劍。
劍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拉出一道森寒的匹練。
他推開套房的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酒店的大堂里,此刻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十幾個渾身長滿黑毛、雙眼血紅的怪物,正在瘋狂撕咬著酒店的安保人員。
這些怪物高大兩米多,手臂粗壯得像樹幹,指甲鋒利如刀。
普通人的骨頭在它們手裡,跟乾脆麵沒什麼區別。
咔嚓咔嚓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救命啊——」
一個穿著制服的前台小姑娘被逼到了角落裡,絕望地尖叫著。
一隻怪物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她的脖子咬了下去。
「噗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金色的劍光從二樓樓梯口激射而出!
像切豆腐一樣,輕而易舉地切開了那隻怪物的腦袋。
黑色的腥血噴了一地,怪物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陸祈年提著星隕劍,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下來。
破棉拖鞋踩在滿是鮮血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大黃狗跟在他身後,直接從二樓一躍而下,撲進怪物堆里。
「吼——!」
大黃狗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一口咬住一隻怪物的脖子,猛地一甩。
幾百斤重的怪物直接被甩飛出去,砸碎了酒店的旋轉玻璃門。
「就這點破銅爛鐵?」
陸祈年看著剩下那十幾隻怪物,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楚家老祖宗腦子進水了吧,拿這幫噁心玩意兒來試探老子?」
他腳下微微發力。
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沖入怪物群中。
星隕劍在半空中織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
「唰唰唰!」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十幾個經過生化改造的恐怖怪物,全被大卸八塊。
殘肢斷臂落了一地,黑血把整個大堂的地毯都染成了暗黑色。
陸祈年甩了甩劍刃上的黑血。
這血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落在地上滋啦冒著白煙。
但在星隕劍面前,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楚家的縮頭烏龜們,既然來了,就別藏著掖著了。」
陸祈年抬頭看向酒店大門外。
一排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車燈刺眼。
中間那輛加長林肯的車門緩緩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老者,拄著一根蛇頭拐杖,走了下來。
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陰毒,正是楚家隱藏最深的老祖宗。
「陸祈年!」
楚家老祖聲音嘶啞,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你殺我重孫,滅我楚家在京城的根基!」
「今日,老夫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將你挫骨揚灰!」
他身邊跟著幾個氣息深沉的殺手,手裡拿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武器。
顯然就是暗網派來的那些亡命之徒。
陸祈年摳了摳耳朵,彈出一塊干鼻屎。
「老東西,台詞背得挺熟練啊。」
「可惜,你這實力跟你的口氣不太匹配。」
他慢慢走到酒店大門口。
看著外面的楚家老祖和那些殺手。
「想殺我?」
陸祈年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來,讓老子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
楚家老祖怒吼一聲。
「殺了他!」
那幾個暗網殺手瞬間動了。
他們速度極快,配合默契,從不同的方向同時向陸祈年發起攻擊。
有飛刀,有毒針,還有無聲無息的暗器。
封死了陸祈年所有的退路。
但在陸祈年眼裡,這些攻擊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他站在原地,連護體罡氣都沒開。
只是輕輕揮動了手中的星隕劍。
「噹噹當!」
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所有的暗器和兵刃,在靠近陸祈年身體三尺的地方,全部被劍氣絞成粉末。
那幾個殺手甚至沒看清陸祈年是怎麼出手的。
就感覺到脖子一涼。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地上的積雪。
楚家老祖看著這一幕,瞳孔猛地收縮。
他知道陸祈年很強,但沒想到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幾個頂尖的暗網殺手,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這……這不可能!」
楚家老祖渾身發抖,握著拐杖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陸祈年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沒資格知道。」
他舉起星隕劍。
劍尖指著楚家老祖的眉心。
「下輩子,投胎做個聰明人。」
「惹誰,都別惹長白山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