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祈年雙腳結結實實砸在慘白的龍頭骨上，鞋底子蹭著一層又滑又腥的青苔。
他身子晃了兩晃才站穩當，迎面撲來一股子爛魚爛蝦混著陳年棺材板的惡臭味。
「吼個屁啊吼，沒看見老子鞋上沾著泥呢，震得我後腦勺疼。」
陸祈年順手把星隕劍往慘白骨頭縫裡一插，手腕子使勁擰了兩下，直冒火星子。
那兩團幽藍色的鬼火在巨大的眼眶裡猛地一縮，聲音尖銳得像生鏽的鐵片在刮玻璃。
「偷盜祖龍元珠的賊子，交出來，本座留你個囫圇全屍！」
「你腦子是不是讓海水泡發霉了？這玩意兒是老子從東海泥坑裡刨出來的無主物件。」
陸祈年從破大衣口袋裡摸出半截皺巴巴的菸捲，就著龍骨上冒出的陰火點著了。
他猛吸一口，煙霧順著黑黃的牙縫噴在龍鼻樑上，嗆得那兩團幽藍鬼火直打哆嗦。
「真當自己還是巡視四海的活泥鰍呢？一身死肉都沒了，拿幾根骨頭架子嚇唬誰？」
骨架巨大的下頜骨咔吧咔吧咬合著，震得兩岸的爛泥巴撲簌簌往下落。
「無知小輩，本座若是真身在此，吹口氣就能把你這具剛結嬰的肉胎碾碎成肉糜！」
「那你倒是吹啊，吹不出來你就是老王八下的大白蛋，光在這兒扯著破鑼嗓子嚎。」
陸祈年拿腳後跟在粗糙的骨頭節上碾滅了菸頭，摳了摳指甲縫裡塞著的黑泥。
「老子懶得跟你廢話，你這把爛骨頭早死硬了幾萬年，怎麼突然從海底爬上來的？」
巨大的龍頭突然停住了咬合，兩團鬼火閃爍不定，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古怪陰寒。
「天軌偏斜，北極玄冰融盡，南冥地火翻湧，這方天地的絕地天通封印早就破漏了！」
「封印破了你往岸上爬個什麼勁？不嫌黃浦江水髒啊？裡頭全是漂浮的死豬爛菜葉。」
巨龍發出一聲沉悶的空洞咆哮，骨腔里發出嗚嗚的風鳴，像是一口漏風的破風箱。
「深淵裂開了！那群以神魔血肉為食的域外雜種，順著封印縫隙鑽進海底來了！」
陸祈年捏著劍柄的手指頭猛地收緊，骨節泛白，手背上的老繭蹭得劍格發響。
「你說什麼？域外雜種？當年封印靈氣不是上古大能為了鎖住地脈嗎？」
「鎖地脈？放屁！這幫上古老兒是為了自保，為了把整個祖星藏進混沌虛空里！」
龍骨殘魂的聲音抖得厲害，帶出了幾分幾萬年前就浸透骨髓的恐懼。
「可現在他們沒藏住！魔物啃碎了西極和東海的陣角，深淵正在大口大口咽下地脈！」
「本座若是不把龍珠搶回來塞進龍骨充當能源，不出三天，就得被魔氣煉成白骨傀儡！」
陸祈年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江風灌進喉嚨，嗆得他胸口一陣發癢，連連咳嗽。
他咳出一口帶灰沫子的黃痰，順腳啐在發光的骨頭上，刺啦冒起一股白煙。
「合著玄天機那幫崑崙雜碎，還有西方的吸血鬼，全是順著這股子魔氣在犯渾？」
「他們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聞到了腥味兒的綠頭蒼蠅，大劫降臨，誰也活不成！」
巨龍殘魂在眼眶裡劇烈翻騰，巨大的鼻骨突然往前一探，離陸祈年只有半尺遠。
「把龍珠給本座！本座借東海地脈遁入外域星空，還能替這顆廢星留下一縷龍族火種！」
陸祈年抬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巨龍的眼眶子骨頭上，抽得脆響震天。
「留你娘個腿的火種，大難臨頭就想著提桶跑路，老子生平最煩你這種軟骨頭。」
龍骨被抽得偏過去三尺，暴怒著想要甩動脊椎，卻被陸祈年猛地一腳踏住天靈穴。
「給老子老實趴著！再敢亂晃蕩一下，老子把你這身骨頭拆下來全填進靠山屯豬圈！」
陸祈年體內的五行本源瘋狂旋轉，九彩星隕劍爆發出沉重如萬丈山嶽般的恐怖重壓。
咔嚓一聲脆響，千米長的白骨巨龍硬生生被壓回了黃浦江的黑泥底子裡，動彈不得。
「老雷！拿你那個對講機爬上戰機，給京城老頭子撥通線路！」
陸祈年衝著頭頂盤旋的戰機大吼，聲音穿透氣流，震得座艙玻璃直顫悠。
雷戰從艙門裡探出半截身子，狂風吹得他滿臉肥肉亂抖，手裡的通話器捏得發燙。
「老祖宗！接通了！首長正聽著呢，問您這頭骨頭架子該怎麼運回去！」
「運個屁！讓老頭子立刻拉響全國特級防空警報，命令所有地級市儲備三年口糧！」
陸祈年站在劇烈喘息的骨龍鼻樑上，狂風撕扯著他身上的單薄舊大衣。
「老祖宗，到底出啥大事了？真有外星人要打過來了？咱火箭軍能頂得住不？」
「火箭軍頂個鳥蛋！天破了個窟窿，深淵魔怪要把藍星當包子一口吞了！」
陸祈年一把拔出星隕劍，反手在自個兒掌心裡劃拉出一道大口子，血水滾滾湧出。
鮮血滴在白骨上，五色神光像蛛網一樣瞬間把整具巨龍骨架死死鎖在原地。
「封印本來就快朽爛了，外頭魔怪在啃，裡頭那些隱世家族還在拼命鑽孔偷氣。」
「與其等著三五年後封印被魔怪從外頭轟碎，全天下凡人兩眼一抹黑排隊去死。」
陸祈年舔了舔嘴角乾涸的裂口，眼神兇悍得像大興安嶺餓了三個月的孤狼。
「老子不如現在就親手把這層烏龜殼給它徹底掀了！」
雷戰嚇得手一抖，通話器差點從幾千米高空直接掉進江里，嗓子扯得像破鑼。
「老祖宗！您要把封印全掀了？那……那全球靈氣不就全炸開了嗎？凡人受得住嗎？」
「受不住也得受！靈氣倒灌總好過魔氣灌體，至少能給凡人爭出一條覺醒的活路！」
陸祈年衝著江面上發懵的龍骨冷笑一聲，眼神穿透茫茫大霧，直刺長白山方向。
「長生商貿這幾年在全國撒了上億枚強身健骨的靈蛋，凡人的身子骨早就被洗過了。」
「老林！帶上慕容雪，把庫房裡那幾千噸低階靈石全部碾碎，撒進各大水系的源頭！」
通話器那頭傳出林清軒急促的喘氣聲和鍵盤敲擊聲，手指頭都在瘋狂打顫。
「陸哥！真要這麼幹？這可是要把咱們攢了二十年的家底一口氣全砸乾淨啊！」
「留著買棺材板啊？人都死絕了你守著一堆爛石頭當首富？趕緊去辦！」
陸祈年一腳把掙扎的龍骨徹底踢暈在泥湯子裡，伸手抓起腰間的東海龍珠。
「老雷，通知軍方把所有核潛艇開到東海海溝，給老子把深海裂縫死死堵住三個月！」
雷戰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咬著牙在頻道里扯著嗓子大吼領命。
「是！特別行動局就算全填進海溝，也絕不讓一隻魔怪活著游過大陸架！」
陸祈年縱身躍上懸空的星隕劍，衣擺獵獵作響，化作一道金芒直衝天穹。
「老子現在就回長白山主陣眼，用五行本源強行引動全球靈脈對撞！」
「師傅！那俺們現在去哪找剩下的神獸真血啊？」傻根在戰機機艙里伸出腦袋大喊。
陸祈年回頭看了一眼翻騰的江面，嘴角泛起一絲嗜血的狂意。
「崑崙山底下的真龍卵，太平洋底下的不死鳥，老子今天一個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