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的轟鳴聲像滾雷一樣碾過凍土地皮。
那兩根墊在鐵軌底下的爛松木,被重型車頭硬生生碾了上去。
「轟——!!」
刺耳難聽的鋼鐵扭曲聲在山谷里炸開。
前頭重型機車的排障鐵鏟當場被崩掉了大半截,火星子噴出去三丈多遠。
整整六十噸沉的火車大鐵頭,借著前沖的蠻力直接翹上了半空!
「脫軌了!車頭飛起來了!!」
車廂頂頭上的幾十個變異狂徒發出一片殺豬般的驚恐慘嚎。
「咣當!哐啷啷!!」
厚重的悶罐車廂像一條被砸斷了脊梁骨的生鐵蜈蚣,一節接著一節狠狠甩向路基兩邊的深雪坑。
黑漆漆的原煤和碎鐵皮像暴雨一樣漫天飛揚。
大片大片的黑雪暴騰空而起,把村口的老榆樹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黑煤灰。
「咳咳!呸!呸!!」
碎車廂鐵皮底下,幾十個長著骨刺和肉翅的變異混混連滾帶爬地拱了出來。
一個個摔得鼻青臉腫,嘴裡大口大口咳著混了煤渣子的黑血塊。
「媽的……誰特麼把鐵軌給翹了?!」
最前頭那個徹底癟成鐵餅子的蒸汽機車駕駛室裡頭。
突然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金屬撞擊聲。
「咚!!」
一寸多厚的合金防彈鋼板,硬生生凸出來一個清晰的拳頭印子。
「給老子開!!」
伴隨著一聲破鑼般的囂張暴喝。
那扇重達半噸的機車鐵門像塊爛鐵皮一樣被生生撕開,打著旋兒飛出幾十米遠。
砸進路邊的爛泥窩子裡。
一個光著膀子、留著滿頭刺眼炸毛金髮的年輕男人大步邁了出來。
男人的皮膚泛著暗黃色的金屬光芒,連眉毛和眼睫毛都帶著生鐵般的硬度。
兩米高的魁梧塊頭,身上的肌肉硬得像剛出窯的青磚。
他連皮都沒擦破半點,大搖大擺地從黑煤堆里拔出兩隻大腳板子。
「操!真他媽晦氣!!」
龍傲天吐出一口帶煤渣子的唾沫,伸手在大腿根上撓了撓痒痒。
「幾根破爛木頭就想把老子給留在這兒?!」
他身後呼啦啦爬起來幾百個缺胳膊少腿的狂徒,一個個鼻孔里呼呼噴著白汽。
一個頂著一頭黃毛、兩隻耳垂上掛著細碎藍色電弧的瘦高個瘸著腿湊上來。
「天哥!前頭村口有人!!」
瘦高個指著老榆樹底下的破板凳,聲音尖細難聽。
「就三個泥腿子,一條土狗,還有個穿軍裝的當兵的!!」
龍傲天順著手指頭的方向斜著眼瞅過去。
陸祈年正坐在破板凳上,手裡端著那個缺了瓷的黑茶缸子。
他拿嘴唇吹了吹水面上的陳年茶垢,慢悠悠吸溜了一口涼茶湯。
「龍傲天是吧?」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把半截草棍子彈在地上。
「老子讓你留口氣,你倒是挺抗摔,連個油皮都沒蹭破。」
龍傲天把兩隻粗壯的金色胳膊抱在胸口前頭。
下巴頦揚得老高,兩隻鼻孔直對著陸祈年的腦門子。
「你就是網上吹得神乎其神的長白山老祖宗?!」
龍傲天放肆地仰天狂笑,震得周圍樹枝子上的黑煤灰撲簌簌往下落。
「哈哈哈哈!老子還當是個什麼長了三頭六臂的神仙下凡呢!!」
「搞了半天,是個穿著破棉襖、趿拉著棉拖鞋的要飯花子!!」
他身邊那群從煤堆里爬出來的變異狂徒跟著哄堂大笑。
「天哥!這老頭身上一股子豬飼料味,估計剛從後院餵完豬跑出來的!!」
「就這叫花子模樣,國家還當個國寶供著呢,我呸!!」
雷戰站在一旁,兩隻拳頭捏得骨節泛白,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剛要邁步上前,陸祈年抬了抬右手,攔住了他。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一包壓得皺皺巴巴的大前門。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笑痛快沒?笑痛快了把舌頭收回去,別嗆著風拉肚子。」
陸祈年拿火柴點著了菸頭,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煙氣噴在半空里,被冷風吹散。
「老子問你,西南邊境那三輛主戰坦克,是你砸爛的?」
龍傲天冷笑了一聲,渾身的暗金色皮膚在陰天底下泛起刺目的寒芒。
他反手從身後的機車殘骸上撕下一根兩米長、碗口粗的實心鐵軸。
雙手輕輕一用力。
「咔吧!」
堅硬的精鋼鐵軸在他手心裡像爛麵條一樣,硬生生被擰成了一個大鐵麻花。
龍傲天隨手把鐵麻花扔在雪地里,砸出一個大坑。
「老子砸的!怎麼著吧?!」
龍傲天大步往前跨了三步,地面被他踩得咚咚悶響。
「現代熱武器在老子面前就是一堆廢銅爛鐵!!」
「穿甲彈打在老子胸口上,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他指著陸祈年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得滿地都是。
「老不死的!新時代的規矩得由我們覺醒者來定!!」
「你霸占著長白山的靈脈,後山藏著能延年益壽的靈蛋和神樹!!」
「今天老子把話撂在這兒!!」
龍傲天眼裡閃著貪婪狂虐的光芒,嘴角咧開一道兇殘的大縫。
「把長生商貿所有的股權全交出來!把沈白芷和慕容雪兩個娘們給老子送過來!!」
「再把這長白山所有的靈泉地脈割讓給老子的天神殿!!」
「老子心情好,還能留你在這後院繼續掃狗屎當個看門奴才!!」
大黃狗這會兒正趴在陸祈年腳邊啃著一根凍硬了的骨頭渣子。
聽見這話,大黃狗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只拿後腿在地上蹭了蹭,嫌棄地打了個帶豬糞味的飽嗝。
傻根光著大膀子站在老榆樹後頭,手裡握著那把新磨得鋥亮的生鐵大斧。
他拿黑乎乎的大拇指在斧刃上颳了刮,憨憨地問了一句。
「師傅,這小子的脖子……真比鐵麻花還硬?」
陸祈年吐掉嘴裡的半截煙屁股,抬鞋底子碾碎在雪水裡。
他伸手在大花褲衩的腰帶上撓了撓肚皮,滿臉鄙夷。
「硬個屁,地攤上花五塊錢買的劣質鍍銅首飾。」
「擱水裡泡三天,連綠鏽都能長出一寸厚來。」
陸祈年轉頭看著龍傲天,眼神平淡得像在看大車店裡拉磨的叫驢。
「龍傲天,你這金剛不壞體,練到第幾層了?」
「能抗住幾千度的高溫不?」
龍傲天狂妄地冷笑了一聲,拍了拍自個兒金燦燦的胸脯,發出鐺鐺的敲鑼聲。
「老子這是天生的S級異能!連火箭推進劑的烈火都燒不化老子的皮肉!!」
「你個行將就木的老不死的,還想拿凡火來嚇唬老子?!」
他身後那個頂著一頭黃毛、耳垂冒電弧的瘦高個一步跨出陣營。
瘦高個兩隻手掌心上噼里啪啦竄出兩團拳頭大的深藍色狂暴雷球。
電流在空氣里撕開刺耳的尖叫聲,把地上的雪沫子電得滋滋焦黑。
「天哥!少跟這老乞丐廢話!!」
瘦高個臉上帶著變態的獰笑,兩隻眼珠子全變成了雷電的死藍色。
「讓我先引天雷把他劈成一堆黑焦炭!!」
「讓他知道知道,我們天神殿的雷法,比天上的雷公還霸道!!」
龍傲天雙手抱胸,不屑地退後了半步。
「雷子,下手輕點。」
龍傲天獰笑著用下巴點了點陸祈年。
「留他半口爛氣,老子還要讓他跪在地上看著老子玩他的女人呢!!」
那個叫雷子的S級電系強者怪叫一聲,整個人像道扭曲的藍色閃電一樣竄上半空。
兩隻手裡的狂暴雷球合二為一,化作一柄五米長的刺目雷矛,直刺陸祈年的面門!
陸祈年端著茶缸子,連身子都沒挪動半分。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道劈下來的雷矛一眼。
只是伸手拍了拍自個兒破軍大衣的右邊大口袋,懶散地打了個大哈欠。
「紫電,醒醒。」
陸祈年吸溜了一口涼茶,吧唧吧唧嘴。
「有隻小家雀兒給你送雷電飲料來了,喝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