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喇叭里傳出嘎吱嘎吱的電流雜音。
雷戰咽唾沫的聲音響得像個破皮錘砸在爛泥里。
「三個……三個穿緊身衣的S級異能英雄,連骨頭渣都沒吐出來!」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一根乾癟的草棍咬在嘴裡。
「薯片?」
陸祈年斜著眼瞅著窗戶縫裡漏進來的冷氣,嘴角掛著冷笑。
「洋鬼子平日裡天天吃生牛肉灌激素,肉酸得要死。」
「那畜生也就是圖個新鮮嘗嘗鹹淡。」
林清軒兩隻手哆嗦著在平板電腦上狂按。
屏幕亮起一片詭異的深紫色波紋,閃得人眼珠子酸疼。
「陸哥!衛星……衛星最後傳回來的不是海面畫面!」
林清軒摘下缺了腿的眼鏡,拿髒袖子使勁擦著鏡片。
「是天上海拔三萬米的平流層!」
「那地方跟拉鏈一樣,被兩隻長滿黑毛的爪子硬生生給撕開了!!」
沈白芷繫著圍裙走過來,手裡端著個粗陶藥罐子。
罐子口冒出一股子苦澀的中藥苦味,在屋裡打轉。
「天都漏了,天池底下的煞氣反倒縮回去了,真怪。」
沈白芷拿抹布擦了擦藥罐子上的油煙子。
陸祈年盤坐在炕頭上,慢慢合攏了雙眼。
他丹田裡頭那尊三尺神魂金甲小人,眉心處裂開一道金色的豎眼。
浩浩蕩蕩的神識像無形的潮水,呼嘯著越過山海關。
穿過黃海、穿過東海,直直撞進了太平洋正中央的萬丈蒼穹!
「刺啦——!!」
陸祈年的識海猛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腦袋仁子像是被生鏽的鋼針狠狠扎了一記,疼得他眼皮直跳。
那根本不是人間的氣息。
冷!
陰!
帶著一股子像是億萬條死屍在福馬林里泡爛了、又在暴日頭底下曬乾的腐臭惡氣!
在太平洋中心那座風暴眼裡頭。
一道八百里長的深紫色大裂痕橫在藍天白雲中間。
像是一隻巨大的獨眼,死死盯著底下的蔚藍星球。
傷口邊緣沒有鮮血,全是翻滾不休的黑紫色粘稠死氣。
連太陽光照上去,都被吸得一乾二淨,留下一大片死黑色的真空盲區。
「老頭子……」
陸祈年猛地睜開雙眼,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兩道純金色的實質神光把窗戶紙打出兩個焦黑的小眼兒。
「上古那些老祖宗當年封印的,就是這幫吃天吃地的髒東西。」
雷戰在那頭喘得像快斷氣的老牛。
「老祖宗!氣壓表全爆了!」
「西半球十二個國家的氣象衛星,在同一個秒鐘全從天上掉下來了!!」
「那些掉落的鐵疙瘩還沒沾地,就被半空里的黑氣給腐蝕成了鐵鏽灰!!」
「華夏沿海呢?」
陸祈年翻身下炕,趿拉著破棉拖鞋走到桌邊上。
端起半碗涼透了的大碴子粥,吸溜一大口咽下去。
「長生商貿那幫挑大糞的拉過去沒有?」
林清軒趕緊在平板上劃拉出幾張現場抓拍的模糊照片。
「拉過去了!五十輛重型斯太爾大翻斗車,連夜把人運到了天津港!」
天津港外圍的沿海高速公路上頭。
幾十輛掛著軍牌的重型翻斗車在風雪裡狂飆。
大鐵斗子裡頭,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一樣。
玄天機光著膀子,凍得嘴唇烏青,兩隻手死死抓著顛簸的鐵欄杆。
老道士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囚服沾滿了黃豬糞,在冷風裡凍成了硬板甲。
「慢點開!顛死老夫了!!」
玄天機扯著沙啞的嗓門嚎叫,嘴裡的假牙早不知道飛哪去了。
「老夫苦修兩百年……居然要坐翻斗車去堵槍眼啊!!」
車廂後頭,龍傲天渾身泛著黯淡無光的銅色皮肉。
手裡抓著把木把開裂的大洋鎬,凍得吸溜鼻涕。
「嚎你媽個頭!老道士!」
龍傲天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煤灰渣子,破口大罵。
「要不是老子剛才在路上拿身子擋了一記滾石,你早特麼被甩下懸崖摔成肉泥了!!」
二狗子提著個大號鐵皮喇叭,站在前頭帶路的裝甲車頂頭上。
冷風把他臉上的凍瘡吹得通紅,嘴角裂開兩道血口子。
「都特麼給老子閉嘴!!」
二狗子拿著鐵扳手在裝甲車蓋子上使勁敲,敲得火星子直冒。
「村頭大隊部的大喇叭剛才發通報了!!」
「誰要是敢在防線上偷奸耍滑,大黃狗立刻坐軍用直升機過去咬斷你們的脖子!!」
「到了海邊上,一人給老子挖出十米寬的拒魔坑!!」
「坑挖不出來的,直接扔進海浪里當防波堤!!」
車斗子裡那幫平日裡在各大都市橫著走的狂徒,全嚇得一哆嗦。
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多放。
知青大院裡頭。
陸祈年把手裡的粗瓷碗往桌上一擱,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小趙,給前線帶個話。」
陸祈年反手扣住星隕劍的劍柄,劍身發出一陣陣嗜血的輕鳴。
「讓他們把高射機槍和反坦克炮全架在長城隘口上頭。」
「那幫魔怪的頭排兵不是水裡游的,是天上飛的。」
雷戰在那頭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上飛的?!老祖宗,您看見什麼了?!」
陸祈年從破大衣口袋裡摸出那根沒點火的菸捲,叼在嘴角。
他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角泛起一絲兇悍至極的冷笑。
「一隻生了四張人臉的大蝙蝠,展開翅膀有三千米長。」
「正順著大洋彼岸的夏威夷群島,往凡人的大陸架撲過去了。」
雷戰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夏……夏威夷?!大漂亮國的太平洋艦隊基地在那兒啊!!」
陸祈年刺啦一聲劃著名了火柴,青煙升騰。
「什麼艦隊基地。」
陸祈年吐出一口濃煙,眼神深邃得像兩口黑水潭。
「不出半個鐘頭……」
「那片島子上頭,連塊完整的鐵皮蓋子都剩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