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把魔王那身筆挺的黑西裝吹得獵獵作響。
領口那根暗紅色的真絲領帶在風裡打著旋兒,像條吐信子的毒蛇。
魔王手裡那根鑲著血紅寶石的黑手杖,在半空里輕輕一點。
「咔嚓!」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黑色波紋,順著手杖尖端蕩漾開來。
周圍幾百米的海水瞬間凝結成黑色的堅冰。
冰面上散發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死氣。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那根抽了半截的大前門,銜在嘴裡。
火柴劃了兩下沒著,第三下才冒出豆大的火苗。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煙圈,煙氣在冷風裡很快散了。
「穿得人模狗樣的,跑這兒推銷保險來了?」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把半截草棍子彈在海面上。
「剛才那大紅磚頭沒把你拍醒,還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恐懼魔王那張英俊妖邪的臉上,猛地抽搐了兩下。
眼底的血光濃得快要滴出水來。
「無知的螻蟻。」
魔王聲音低沉沙啞,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你以為借著地脈之力,就能與半步煉虛抗衡?」
它舉起手裡的黑手杖,指向陸祈年。
「本王這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話音剛落,魔王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陸祈年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黑手杖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陸祈年的天靈蓋砸了下來!
陸祈年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抬起右腳,穿著破棉拖鞋的腳底板,精準地踢在手杖的杖身上。
「砰!」
一聲悶響,像敲在悶鼓上。
魔王只覺得手腕一麻,手杖差點脫手飛出。
它大驚失色,連忙後退幾步,死死盯著陸祈年。
「你……你的肉身怎麼可能這麼強?!」
魔王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它可是壓縮了龐大魔軀的精華才凝聚出的人形分身。
肉身強度甚至超過了普通的化神後期。
竟然被一個剛踏入化神期的土著,一腳踢得手腕發麻?!
陸祈年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眼淚。
拿髒兮兮的袖口胡亂抹了一把。
「老子天天吃長白山的靈蛋,喝天池的靈泉水,還用著萬年陰沉木的洗腳盆。」
「這身皮肉,比你那黑煤球結實多了。」
陸祈年把嘴裡的菸頭吐在冰面上,用腳碾滅。
「行了,熱身結束。」
「該老子動手了。」
陸祈年一步跨出,身形快如閃電。
瞬間出現在魔王面前,沙包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魔王的面門。
魔王大驚,連忙舉起手杖抵擋。
「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黑手杖被砸得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魔王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腳下的黑冰碎了一地。
「就這?」
陸祈年冷笑一聲。
「什麼檔次,也敢在老子面前稱王?」
他欺身而上,又是一拳砸出。
這一拳,帶著純正的五行本源之力,拳頭上隱隱有五色神光流轉。
魔王避無可避,只能硬抗。
「砰!砰!砰!」
陸祈年雙拳如雨點般落下。
一拳接著一拳,毫不留情地砸在魔王的身上。
魔王那身筆挺的黑西裝,瞬間被打成了破布條。
它引以為傲的人形分身,在陸祈年的鐵拳下,就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揍得鼻青臉腫。
「啊——!!」
魔王發出悽厲的慘叫,黑色的魔血從嘴裡噴涌而出。
它怎麼也想不明白。
自己堂堂域外魔神,半步煉虛的無上存在。
為什麼在這個華夏土著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這特麼到底是修仙,還是街頭流氓打架?!
「老子讓你裝逼!」
陸祈年一記勢大力沉的勾拳,狠狠砸在魔王的下巴上。
「咔嚓!」
魔王的下巴骨當場碎裂,幾顆帶著黑血的牙齒飛了出去。
它龐大的身軀被巨大的力量帶得飛起,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陸祈年走過去,一腳踩在魔王的胸口上。
鞋底的一塊泥巴,正好蹭在魔王那張引以為傲的英俊臉龐上。
「服不服?」
陸祈年居高臨下地看著魔王,眼神冰冷如刀。
魔王躺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它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你……你別得意……」
魔王咬牙切齒地說。
「本王是不死不滅的!」
「就算你毀了這具分身,本王的本體還在深淵!」
「遲早有一天,本王會率領百萬魔軍,踏平這顆星球!」
陸祈年摳了摳耳朵,彈出一塊耳屎。
「死鴨子嘴硬。」
他腳下猛地用力。
「咔嚓!」
魔王的胸骨斷了幾根,疼得它又是一聲慘叫。
「老子管你本體在哪。」
「今天,老子就先把你這具分身,拆成八塊餵狗!」
陸祈年舉起右手,五色神光在掌心凝聚。
化作一把鋒利的光刃。
就在他準備一刀切下魔王腦袋的時候。
異變突生。
魔王那顆布滿裂紋的血紅寶石手杖,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血光。
血光瞬間籠罩了魔王的全身。
「桀桀桀……」
魔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陸祈年,你以為本王就這點手段嗎?」
血光中,魔王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它那被陸祈年打碎的骨頭和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不僅如此。
它的身體還在不斷膨脹,長出了一片片黑色的堅硬鱗片。
背後更是生出了一對巨大的黑色肉翼。
轉眼間。
魔王就從一個英俊的男人,變成了一隻身高三米、面目猙獰的人形惡魔。
一股比剛才還要強大數倍的恐怖威壓,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深淵魔化!」
雷戰在防波堤上看得心驚肉跳,失聲大喊。
「老祖宗小心!它的實力提升了!」
陸祈年眉頭微微一皺。
他感覺到,這隻惡魔身上的氣息,確實比剛才強了不少。
已經隱隱摸到了真正煉虛期的門檻。
「有點意思。」
陸祈年收起光刃。
他從兜里摸出那塊重鑄的大紅磚。
在手裡掂了掂。
「看來,還得用點硬傢伙。」
魔王扇動著巨大的肉翼,懸浮在半空中。
它居高臨下地看著陸祈年,眼中充滿了殘忍。
「現在,感受真正的絕望吧!」
魔王怒吼一聲,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朝著陸祈年撲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
它鋒利的爪子,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直取陸祈年的咽喉。
陸祈年沒有退縮。
他迎著魔王,掄起手裡的大紅磚,狠狠地砸了過去。
「砰!」
磚頭和魔爪相撞。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把周圍的黑冰震得粉碎。
陸祈年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磚頭上傳來。
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
他借力後退了幾步,穩住身形。
魔王也不好受。
它那隻堅硬無比的魔爪,竟然被紅磚砸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這到底是什麼法寶?!」
魔王心中大駭。
它引以為傲的魔軀,竟然連一塊破磚頭都擋不住?
「專治各種不服的板磚。」
陸祈年冷笑一聲。
他再次沖向魔王。
手裡的紅磚被他舞得虎虎生風。
「砰!砰!砰!」
陸祈年像個發了瘋的泥瓦匠,拿著紅磚對著魔王就是一頓猛拍。
魔王雖然實力提升了,但在陸祈年這種毫無章法、卻又蠻橫無比的打法面前。
竟然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啊——!!」
魔王被一塊紅磚拍在臉上,頓時鼻血狂噴。
它那張猙獰的惡魔臉,被砸得坑坑窪窪,慘不忍睹。
「老子讓你變身!」
陸祈年一邊拍,一邊罵。
「老子讓你裝逼!」
「還深淵魔王?老子看你就是個抗揍的沙袋!」
魔王被拍得暈頭轉向。
它拼命扇動翅膀,想要拉開距離。
但陸祈年就像附骨之蛆,死死地黏著它。
手裡的紅磚像雨點一樣落下。
「咔嚓!」
魔王的一隻肉翼被紅磚生生砸斷。
它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陸祈年從天而降。
雙腳穩穩地踩在魔王的胸口上。
手裡的紅磚高高舉起。
「服不服?」
陸祈年氣喘吁吁地問。
魔王躺在冰面上,滿臉是血。
它看著陸祈年,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哪有修仙者打架用磚頭拍的?!
「我……我服了……」
魔王虛弱地說,聲音裡帶著哭腔。
「別打了……再打就真死了……」
陸祈年放下紅磚。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魔王的臉。
「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了。」
他從兜里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行了,老子也打累了。」
「現在,該談談賠償的事了。」
陸祈年看著魔王。
「你把我的海防線弄得一團糟。」
「這筆帳,咱們怎麼算?」
魔王咽了口唾沫。
「我……我賠錢……」
「錢?」
陸祈年冷笑一聲。
「老子缺你那點破錢?」
他指了指那顆血紅寶石手杖。
「把那玩意兒交出來。」
魔王臉色大變。
「這……這是我的本命法器……」
「不交?」
陸祈年舉起紅磚。
「交!我交!」
魔王嚇得趕緊把手杖遞給陸祈年。
陸祈年接過手杖,掂了掂。
「還算有點分量。」
他把手杖扔進儲物戒指里。
「滾吧。」
陸祈年站起身,一腳把魔王踢飛。
「記住,以後別讓老子在地球上看到你。」
「不然,見一次,拍一次。」
魔王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化作一團黑霧,倉皇逃向太平洋深處。
陸祈年看著魔王消失的方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轉頭看向防波堤上的雷戰等人。
「行了,收工!」
陸祈年大喊一聲。
「老林,準備晚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陸祈年掏出老式諾基亞,按下接聽鍵。
「陸哥!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清軒焦急的聲音。
「慕容雪……她……她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