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零售頁面上線的第一天，許苗把後台打開在電腦上。
頁面很簡單，沒有大圖，也沒有熱銷榜。第一欄是單品購買，第二欄是零售組合預約，第三欄是售後查詢。最上方寫著：青山不通過個人代收款，付款前請核對確認單編號。
馬老闆看了一眼，評價很直接。
"不像賣貨。"
許苗說："像擋坑。"
張偉沒有改。昨天四筆代收款剛處理完，現在頁面寧可冷一點，也不能把人往熱鬧裡帶。零售線剛開，最怕第一批用戶看不清付款對象。
上午九點，後台來了第一條單品購買。水務職工買紅薯粉兩袋，自己填寫姓名、電話、領取方式，系統生成零售確認單。許苗核庫存，小曹取貨，馬老闆檢查外袋。流程跑得慢，但每一步都和單位福利分開。
第二條是百匯員工買香菇一袋。
第三條是陌生來源，備註寫著：朋友推薦，說你們是百匯福利同款。
馬老闆一看同款兩個字，眉毛又動了。
"又來了。"
張偉讓許苗按頁面口徑回覆：青山提供零售單品和零售組合，不使用百匯福利同款表述；如需購買，請按零售確認單。
對方回了一個知道了，然後繼續付款。
馬老闆盯著到帳記錄看了幾秒。
"不寫同款也買。"
"說明他要的是貨，不是那幾個字。"
這句話讓馬老闆很受用。
中午前，零售頁面共收到九條有效登記，確認付款六單，取消兩單，還有一單等筍乾入庫。取消的兩單都問過能不能便宜，許苗按零售價回復後，對方沒有繼續。馬老闆已經不像前幾天那麼心疼，只把取消原因寫到統計表里。
下午，問題出在售後查詢。
一個用戶輸入了馮亮代收時的付款備註，查不到訂單，便在頁面留言：昨天付過錢，為什麼查不到？
許苗先查青山收款記錄，沒有。再查退款記錄，發現這人是昨天第二筆七十二元，已經原路退回。她把未收款證明和退款截圖編號發給對方，讓對方核對自己的帳戶。
對方過了二十分鐘回覆：退回了，沒注意。
馬老闆看著這條，忍不住搖頭。
"這要是沒有截圖，又得吵。"
"所以昨天要留。"張偉說。
售後查詢第一天就派上用場。許苗把這個案例記進頁面優化表：曾經誤付款用戶，可通過手機號提示核對退款記錄。她沒有立刻改頁面，只先記需求。青山現在還沒有真正系統，只是表單和人工處理，不能把每個想法都當天加上去。
傍晚，陳雪發來百匯服務台反饋。頁面上線後，服務台接到的個人購買諮詢少了，但填錯入口的多了兩個。有人把售後問題填到購買頁，有人把購買數量寫在備註里，沒有選品類。
許苗看著反饋，揉了揉眉心。
"頁面還是不夠清楚。"
馬老闆這次沒有說客戶笨。他把兩條錯誤拿過來看，指著購買頁那一欄說，品類選擇太靠下，客戶先看到備註，就直接寫了。許苗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能看頁面了？"
"我也會填錯。"
這話很誠實。
張偉讓許苗把品類選擇挪到備註前面，又把備註改名為其他說明。改完後，舊頁面截圖和新頁面截圖都存檔。頁面不是小說里的系統，不能一改就裝作從來如此。每次改動，都要知道為什麼改。
晚上，林晨過來看頁面。
他看得很慢，最後只提了一個問題。
"付款入口為什麼放這麼早？"
許苗說："確認後付款。"
林晨指了指頁面。
"客戶第一眼能看到付款兩個字。先看品類和庫存，再看確認單，最後付款。"
張偉點頭。
頁面第二次修改，付款說明移到確認單後面。馬老闆在旁邊看著，問這樣會不會少付款。林晨說少一點誤付，比多一點糊塗款好。
這句話沒有人反駁。
當天晚上，零售頁面確認付款九單，取消三單，待庫存兩單。數量不大，但沒有一筆代收款，沒有一筆混進福利批次。售後查詢處理了一條誤付款追問，也沒有變成爭執。
許苗把九單來源又拆了一遍。百匯服務台四單，水務入口三單，直接掃碼兩單。直接掃碼的兩單都補問過是否本人登記，本人付款後才發確認單。馬老闆看著表格，問是不是每個來源都要查。張偉說，前幾批要查，尤其是直接掃碼。入口一多，最容易有人把青山頁面拿出去改說法。
馬老闆看著統計表，問能不能貼。
"貼內部。"張偉說。
馬老闆已經會自己找位置。他把統計表貼在個人零售文件夾旁邊，沒有貼門後正中。門後正中還是單位福利和百匯反饋，個人零售剛起步，不能搶它的位置。
收工前，許苗把頁面第三版保存好，文件名寫得很長：個人零售頁面第三版，品類前置，付款後置。
小曹看見文件名，笑了一聲。
許苗瞪他。
小曹立刻說："名字長，坑少。"
倉庫里笑了一陣。
張偉看著電腦上的頁面，心裡沒有放鬆。頁面能擋掉一部分問題，但只要有人覺得有利可圖，就會有人想繞過去。明天要看的，不只是有多少人下單，還要看有沒有人拿著青山頁面去做自己的生意。
第二天一早，許苗先導出頁面訪問記錄。她不是看人數，而是看來源。水務入口、百匯服務台入口、直接掃碼入口分成三欄。直接掃碼比昨天多了幾條，來源看不出來。張偉讓她先標記，不急著判斷。
馬老闆問："這也要看？"
"要。"許苗說，"如果有人截圖轉出去，直接掃碼會變多。"
小曹聽完，去把倉庫門口的二維碼牌擦了一遍。馬老闆問他擦什麼，小曹說萬一別人真來掃，至少別髒。幾個人都笑了，但笑完以後，張偉還是讓許苗把頁面頂部的完整說明固定住，客戶往下滑也能看到不代收、不團購這幾行。
上午，頁面又確認了四單。兩單來自百匯服務台，兩單來源不明。許苗給來源不明的兩單多問了一句：請確認是否本人登記、本人付款。兩個客戶都回複本人登記。張偉才讓她繼續發確認單。動作看起來慢，卻把可能的代填先擋了一道。
傍晚，百匯服務台反饋說，有員工覺得頁面比昨天清楚，尤其是付款後置那一版，不容易一上來就找付款碼。許苗把這條反饋放進頁面修改記錄。馬老闆看著頁面第三版，終於承認丑一點也有丑一點的用。
晚上，林晨問今天有沒有人截圖。張偉說暫時沒有發現，但直接來源變多了。林晨只說，明天繼續看。頁面一旦能賣貨，就會有人拿它做文章。青山現在要盯的不是熱鬧，而是入口有沒有被別人改成自己的。
許苗把頁面第四版保存時，文件名沒有再寫一長串改動，只在版本說明里列了三項：來源監測、本人登記確認、付款後置。小曹問她這是不是太像做系統。許苗說，現在沒有系統，就更要把每一步寫清楚。馬老闆站在旁邊，沒有反駁。他今天看見售後查詢擋住了一次誤付款追問，也看見來源不明的訂單要多問一句。頁面不是為了顯得正規，而是為了讓倉庫有據可查。
收工前，張偉讓小曹把倉庫門口的二維碼牌換了位置。舊牌子靠近出貨區，來取貨的人順手就能拍；新位置移到登記桌旁邊，旁邊放完整購買說明。馬老闆問差別大不大。張偉說，能讓人先看到說明，再掃碼。小曹把舊牌擦乾淨收起來，沒有扔。青山連一個二維碼放在哪裡，都開始按風險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