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清覺得今天的人比昨天還多，這不是錯覺。
他最慶幸的是還好昨天晚上跟三個兼職的學生說了一下，今天他們三個全過來了。
周楠楠、宋雨萌和姜念念三人負責迎賓、記單。蔣超則是配合鄭姐、陳姐一起端菜、撤桌，劉姐忙不過來的時候，蔣超還能搭把手洗洗碗。
廣場上的人越聚越多。從雲川市來的、從漣水市來的、從清源市來的、從倉寧市來的。有全家出動的，有情侶結伴的，有閨蜜組團來打卡的，還有拿著手機直播的。每一輛新停下來的車，都會走下來幾個滿臉期待的人。
這不，還沒到十點半，四十張桌子全坐滿了。
一個穿藍衛衣的年輕男生接過號牌，低頭看了看上面的數字：6號。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了。
「楠楠小姐姐，那個……還要等多久呀？」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旁邊幾個等位的人全都豎起了耳朵。
這個場景太熟悉了。就是那條全網爆火的視頻里的名場面。
同樣的店門口，同樣的問話，同樣站在那裡的姑娘。當時那個漣水大哥隨手拍了十幾秒，結果點讚破了百萬。現在滿廣場的人，十個里有八個都看過那條視頻。
周楠楠自己也意識到了。她看見旁邊好幾部手機已經舉起來了，鏡頭齊刷刷地對準她。那些目光里沒有前兩天那種讓她喘不過氣的圍堵感，倒像是在期待什麼。期待那個視頻里的名場面能在眼前重演一遍。
她彎起眼睛笑了。
「今天人多，可能要更久哦……大概，」她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一點俏皮，「二十多分鐘吧。」
藍衛衣男生拿著手機的手激動得抖了一下。他身邊的朋友猛拍了他一巴掌：「快發給我！快！你錄到了沒！她笑了！比視頻里還好看！」
周圍幾個等位的年輕人也跟著起鬨。一個舉著自拍杆的女生笑嘻嘻地喊道：「楠楠！你再笑一下嘛！我專門開了兩個多小時車過來，就為了看你笑！」
「對對對！我也是！看了幾百遍了，今天終於見到活的了！」
周楠楠被他們逗得臉頰微紅，但笑容反而更自然了。
宋雨萌在旁邊偷偷笑了。她湊到周楠楠耳邊，壓低聲音說：「楠楠，你現在是明星了。」
周楠楠輕輕推了她一下：「別鬧。快給客人添水、記單。」
店裡人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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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從雲川市方向開來的黑色轎車在廣場上兜了兩圈，才好不容易找了個縫隙擠進去。
車上下來四個人，領頭的是個穿格子衫的年輕男人。他站在廣場上，先抬頭看了一眼望陽山，又看了看面前黑壓壓的人群，感慨道：「我跟你們說，我特意提前幾天來的，就是怕五一人擠人。結果倒好，一進廣場，人怎麼比雲川市步行街還多！」
他朋友從副駕鑽出來，鎖好車門，嘆了口氣：「你還說你是聰明人呢。你聰明，別人也聰明啊。都想著五一前提前錯峰，結果全擠到一塊兒去了。」
「就是。」另一個朋友在後排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昨天我刷短視頻，有個人也是這麼想的，說工作日人少，專門請假來。結果一到高速才發現全是聰明人。」
這話一說，周圍幾個等位的人都笑了。
一個靠在花壇邊上等位的大哥主動搭話：「兄弟，你們也是提前來的？」
「可不是嘛！」穿格子衫的男人一拍大腿，「我想著五一人肯定多，提前幾天來總行了吧？結果剛從雲川市出來，過瞭望陽村就開始堵。堵得我懷疑人生。」
「巧了，」旁邊另一個等位的中年男人也探過頭來，手裡還牽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我也是這麼想的。昨天還跟老婆說，咱們提前幾天來，省得五一跟人擠。結果你看……全是聰明人。大家都是聰明人。」
小男孩仰起頭，奶聲奶氣地學了一句：「都是聰明人！」
周圍一圈人全笑了。
那個靠花壇的大哥笑得最大聲，站起來拍著大腿說：「我跟你們講，剛才在車裡我老婆還在埋怨我，說非要多請一天假，結果還堵成這樣。我只能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是這屆網友們太聰明！」
「這不叫錯峰出行，」旁邊的男生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現實教育後的通透，「這叫換了個峰。」
廣場上又是一陣鬨笑。
與此同時，青陽縣到望陽山的縣道上，車流從望陽村路段又開始排起了長龍。
張國強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暗罵一聲：「這怎麼又堵了！」
張國強看了一眼後視鏡，車廂里滿滿當當全是人。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扒著車窗往外看，嘴裡念叨著「怎麼還不到」。後面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刷手機，時不時發出「哇這個菜好香」的驚嘆。他把保溫杯往杯架里一插，拿起手機給劉軍發了條語音：「老劉，我又堵路上了！」
不一會，劉軍就回了消息「做好心理準備，這還不到五一呢！」
就在張國強開著大巴車一步一步往前蠕動的時候，就看見交警隊的人又來了。
幾個交警到場後迅速散開。
只見一個交警走到路中間，手裡的指揮棒舉起來，第一輛車踩了剎車。他嘴裡含著的哨子沒吹，先喊了一嗓子：「這邊！往這邊靠！別擠別擠！師傅，麻煩往後退一點……對，再退一點，讓後面那輛車先過去！」
一個交警站在彎道口，手裡舉著指揮棒，側著頭朝一輛白色SUV喊：「大哥！大哥！別停！繼續往前開！」
還有個交警守在廣場入口，正把一個試圖逆向插隊的電動車攔住：「師傅！前面不能走！你往那邊繞一下……哎對對對，從那邊繞，謝謝配合！」
……
百家飯莊門口，有個從臨州市來的姑娘，大概二十出頭，正對著手機直播，語速極快，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勁兒。
「家人們！到我了到我了！就是這家店！你看門口這些人，全是來打卡的！我拿的號是32號，前面還有小十桌呢！但是我跟你們說，光站在門口聞這個香味我就已經快不行了，待會兒進去吃上第一口我跟你們實時分享！」
她鏡頭一轉，剛好拍到周楠楠從店裡出來。幾縷碎發被風吹起來，她正把一張新號牌遞給等位的客人，抬頭沖接號牌的人笑了一下。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看到了看到了！剛才那個就是楠楠！」
「我的天這個笑！跟視頻里一模一樣！」
「主播你再拍一次！求你了！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