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個角落放下書包,開始熱身。
跑了三圈之後,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均勻,步伐也穩了下來。
夕陽斜斜地灑在跑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跑過主席台的時候,餘光瞥見看台的台階上坐著一個人。
蘇苒。
她一個人坐在那裡,膝蓋上攤著一本書,
但目光卻沒有落在書上,而是望著遠處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的側臉在夕陽的餘暉里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安靜得像一幅畫。
陳默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跑。
畢竟他現在滿頭大汗、面目猙獰、呼吸聲比拖拉機還響,
實在不是適合打招呼的狀態。
他跑完第五圈的時候,放慢了腳步,開始走圈調整呼吸。
走到看台附近的時候,他聽到一個很小的聲音:
「那個……謝謝你中午幫我。」
他轉過頭,看到蘇苒已經站了起來,手裡抱著那本書,站在看台邊上。
她還是不太敢直視他,目光落在他的肩膀附近,耳朵又開始泛紅了。
「沒事。」陳默說,「那種情況,誰看到了都會幫忙的。」
蘇苒沉默了幾秒,然後小聲說:「其實……不會的。」
陳默愣了一下。
「很多人都看到了,」她說,「但只有你過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沒有抱怨,也沒有委屈,
只是在單純地描述一件她習以為常的事情。
陳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說「你以後可以硬氣一點」,
但想了想,這種話說出來除了顯得站著說話不腰疼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一個人的性格不是一句「硬氣一點」就能改變的,
就像他的體質不是跑一天五公里就能從42飆到80的一樣。
「我叫蘇苒。」她又說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像是在努力加深他的印象,「高一(三)班的。」
「我知道,你說過了。」陳默笑了笑,
「我叫陳默,高二(七)班。」
「嗯……」蘇苒點了點頭,「我記得。」
兩個人之間沉默了幾秒。
那種沉默不算尷尬,但也談不上自然,
就是兩個還不太熟的人在努力尋找話題但沒找到的狀態。
「那我先回去了,」陳默說,「你也早點回去吧,天快黑了。」
「嗯。」
陳默轉身,朝放書包的地方走去。
他走出幾步之後,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明天見。」
他回過頭,看到蘇苒已經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背影小小的,在暮色里顯得有些單薄。
他收回目光,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包,搭在肩上,往家的方向走去。
晚飯的時候,他媽又問了一遍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挺好的。」陳默說。
「有沒有同學說你變好看了?」
「沒有。」
「真的假的?」他媽明顯不信,
「你早上出門的時候我都覺得眼前一亮,你們班同學都是瞎子嗎?」
「媽,吃飯。」
「行行行,吃飯吃飯。」
他爸在一旁默默地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裡,沒有說話。
晚上,陳默坐在書桌前,打開課本。
他翻開物理書,找到今天講的加速度那一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公式、例題、課後習題,一路順下來,沒有遇到什麼卡殼的地方。
他又翻出英語課本,把明天要背的單詞過了一遍。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他合上書,活動了一下手腕。
目光掃過系統面板:
【顏值:52】
評價:路人甲到稍微有點姿色的路人甲。
【體質:44】
評價:從「跑不動」變成了「能跑但跑不快」。
【智商:54】
評價:比學渣稍微強一點,距離學霸還差一個銀河系。
兩天漲了6點屬性。
速度不算快,但勝在穩定。
按照這個節奏,一個月下來,至少外形上能有一個明顯的變化。
到時候說不定他媽就不用問他「有沒有同學說你變好看了」,
而是直接問他「有沒有女同學給你寫情書」了。
他關掉面板,去衛生間洗漱。
洗漱完回到房間,他關了燈,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痕。
他沒有立刻閉眼。
他在想一件事,錢。
重生回來三天了,他一直在忙著適應新身份、完成系統任務、應付開學的事。
但這些都只是表面的忙碌,真正核心的問題他一直沒來得及想:
這一世,他想做什麼?
前世的他,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十一年,沒有積蓄,沒有成就,連一場像樣的戀愛都沒談過。
重來一次,
如果只是滿足於每天跑跑步、背背單詞、考個好大學,那和前世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從「平庸的社畜」變成了「平庸的好學生」而已。
他想搞錢。
不是為了揮霍,而是為了自由。
有了錢,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在這個重啟的人生里真正掌握主動權。
說白了,他不想再因為「沒錢」而對生活妥協了。
而說到搞錢,他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股市。
2006年的中國股市,正處在一輪大牛市的前夜。
上證指數從年初的1100多點一路攀升,到年底突破了2200點,
第二年更是衝到了6124點的歷史高位。
這期間,隨便買一隻股票拿上半年,收益都不會差。
問題是他沒有本金。
他現在所有的錢加起來,就是過年攢下的幾百塊壓歲錢。
幾百塊扔進股市,連一手股票都買不起,買一手股票的錢都不夠,
只能買一手「股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的教訓。
得先想辦法弄到一筆啟動資金。
他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家教?時間不允許。
周末兼職?來錢太慢。
倒賣東西?沒渠道沒資源。
搶銀行?刑法不允許,而且他這體質跑都跑不掉。
想來想去,只剩下一條路寫網文。
前世的他是個重度網文愛好者,
從初中開始看,一直看到工作後好幾年,各種類型、各種流派的作品看了不下幾百本。
哪本書火、為什麼火、爽點怎麼設置、節奏怎麼把控,他心裡門兒清。
如果說前世的他有什麼隱形資產,那就是腦子裡那幾百本網文的記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