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分，放在平時絕對是能拿出來炫耀的分數。
但滿分……滿分是150分。
他引以為傲的136分，在150分面前，就像一個笑話。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老趙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然後開始發成績單。
教室里嗡嗡的議論聲一直沒停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陳默和成績單之間來回切換。
下課鈴響後，周雨桐馬上轉過頭到陳默桌前：「你數學滿分？！」
「卷子不難。」
「不難？！」周雨桐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我他媽才考了112！這叫不難？！」
「對你來說可能確實有點難。」
「你！」周雨桐氣得想打人，但最後還是笑了，笑著拍了一下他的桌子，
「行，你厲害。不過你給我等著，下次考試我一定要追上你！」
「加油。」陳默的語氣像是在鼓勵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周雨桐被他這副淡定的樣子氣得牙痒痒，但又拿他沒辦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績單，目光在那行「數學：150」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把成績單折好，塞進了書包里。
陳默收拾好桌面，站起來準備去上廁所。
路過趙凱座位時，他餘光瞥見趙凱正盯著手裡的成績單，
臉色比吃了一斤苦瓜還難看。
他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空蕩蕩的，大部分同學都還在教室里。
他正要往廁所方向走，忽然聽到拐角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爸……你過幾天能回來嗎？」
是林晚意的聲音。
陳默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拐角的另一側，林晚意看不到他，但他能清楚地聽到她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不該偷聽別人打電話，但這個時候走出去，雙方都會尷尬。
他只好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原地罰站最合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聲音有些遠，像是開了免提：
「最近公司太忙了，走不開。下個月吧，下個月我再回去看你。」
林晚意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她的聲音依然很輕：
「可是……過幾天是我.........。」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喊他父親。
然後父親的聲音匆匆響起：
「行了行了，我這還有事，先掛了。你好好學習，缺什麼跟我說。」
「嘟——嘟——嘟——」
忙音。
林晚意站那裡，手機還貼在耳邊，保持著那個姿勢，好幾秒沒有動。
風從走廊吹進來，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她緩緩放下手機，屏幕上還亮著通話結束的界面。
她沒有立刻鎖屏，就那麼低著頭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陳默站在拐角的另一側，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看到的林晚意，永遠是那個安靜、從容、成績優異的年級第一，
像是沒有什麼事情能擾亂她的節奏。
但此刻，她站在那裡，背影單薄得像是能被風吹走。
他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選擇了悄悄後退幾步，然後故意加重了腳步，
從走廊的另一頭重新走了過來。
等他走到拐角處的時候，林晚意已經恢復了正常。
她鎖了手機屏幕，把它握在手心裡，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異樣。
兩人在走廊上打了個照面。
林晚意看到他，目光頓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她沒說話，端著水杯準備從他身側走過去。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隨後收回目光，轉身朝廁所走去。
回到教室的時候，上課鈴還沒響，但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回到了座位上。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趙凱從教室里出來，兩個人差點撞上。
趙凱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隨後側身從陳默旁邊擠了過去，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
陳默回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沒有多想，走進了教室。
教室里依然熱鬧，月考成績的餘波還在持續發酵。
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討論分數，有人歡喜有人愁。
喜的人大喊「我及格了」，愁的人大喊「我差一分及格」，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但音量是相通的。
陳默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劉磊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
「你剛才不在的時候，趙凱一直在盯著你的座位看，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的凳子燒了。」
「隨他去吧。」陳默翻開課本，「我又沒惹他。」
「你沒惹他，但你考了數學滿分啊兄弟。」劉磊嘖嘖了兩聲，
「對他來說，你考滿分比他考零分還難受。
這就好比你追了三年的女神，結果女神跟一個剛轉學來的小子跑了。
不對，這個比喻不太對，但意思你懂就行。」
陳默看了他一眼：
「你這個比喻要是被趙凱聽到，他可能會先殺你，再殺我。」
「所以我只跟你說嘛。」劉磊嘿嘿一笑。
陳默沒有接話。
他對趙凱的心理活動沒有興趣，也不想在這種無意義的較勁上浪費精力。
月考結束了，成績出來了，該做的事情做完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繼續保持節奏，把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但他低頭寫了幾道題之後，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走廊上的那一幕。
他甩了甩頭，把那個畫面從腦海里趕出去，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練習冊上。
放學鈴響的時候，陳默收拾好書包，跟劉磊打了個招呼，走出了教室。
推開網吧的門，前台老闆正在嗑瓜子看劇。
看到他進來，老闆點了點頭：「來了啊。」
「嗯。」
「老位置給你留著呢。」
陳默愣了一下：「還有人占座？」
「沒有，但我看你這幾天都坐那兒，就沒讓別人坐那台機子。」
老闆嗑著瓜子，語氣隨意，「熟客嘛，照顧一下。」
陳默有些意外，但還是說了句：「謝了。」
沒想到他這輩子第一次享受VIP待遇，竟然是在網吧。
他走到角落那台熟悉的機子前坐下，開機，登錄起點作者後台。
頁面加載出來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後台右上角的消息提示那裡，掛著一個紅色的數字——1。
有新消息。
他點開消息中心，第一條就是站內簡訊。
發件人標註著「起點中文網玄幻頻道責編」，編號HT-037。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條簡訊。
「你好，我是起點中文網玄幻頻道責編，編號HT-037。
已閱讀您的作品《斗破蒼穹》，認為其具有相當的商業價值和讀者吸引力。
現向您發出簽約邀請，請儘快登錄作者後台查看簽約詳情並進行確認。
如有任何疑問，可直接添加Q28689諮詢。
期待與您的合作。——趙明輝」
陳默盯著屏幕上的這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鐘。
簽約邀請。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說實話，他雖然對自己的書有信心，但真正看到簽約邀請的那一刻，心裡還是狠狠地跳了一下。
前世他只是個普通讀者，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跟「簽約作者」這四個字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