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身體，按照站短里的指引，找到了簽約頁面。
合同條款他仔細看了一遍——分成比例、版權歸屬、更新要求，
都是行業標準格式，沒有什麼坑。
他前世雖然沒寫過書，但看過不少作者吐槽合同的帖子，基本的坑他都認得。
這份合同，沒問題。
他沒有立刻簽字，而是先複製了編輯的QQ號，添加了好友。
備註寫的是「《斗破蒼穹》作者，人間武庫」。
好友申請發出去不到五分鐘，就通過了。
編輯的頭像是一個簡單的黑色剪影，暱稱就是「趙明輝」。
通過好友之後，對方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你好，我是趙明輝。」
陳默打字回覆：「趙編輯好，我是人間武庫。」
「合同看了嗎？」
「看了，沒問題。」
「那就好。」趙明輝的消息回得很快，
「合同簽完之後發給我，我這邊走流程。另外有幾個事情想跟你確認一下。」
「你說。」
「第一，你的更新速度。
我看了一下，你發了六天，三萬多字，平均一天五千字左右。
這個速度能保持嗎？」
陳默想了想，回道：「可以。我現在存稿不多，但日更五千沒問題。」
「好。第二，上架時間。
按照平台的規則，簽約之後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免費連載，
攢夠一定字數才能上架。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明白。」
「第三，」趙明輝停頓了幾秒，然後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我想跟你說的是這本書，我很看好。
好好寫，別斷更。」
陳默看著屏幕上那句「我很看好」，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打字回覆：「放心，不會斷的。」
趙明輝回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又補了一句：
「合同簽完發我，有問題隨時找我。」
「好，謝謝趙編輯。」
「別叫趙編輯了，叫我輝哥就行。」
陳默笑了一下：「好的，輝哥。」
關掉聊天窗口之後，重新坐直身體，打開了文檔。
今天的兩章還沒寫。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開始碼字。
鍵盤的敲擊聲在嘈雜的網吧里顯得微不足道，但他的思路異常清晰。
也許是簽約的消息給了他動力，總之今晚的手感特別好。
寫到一半的時候，旁邊有人坐了下來。
陳默餘光掃了一眼，又是那個黃毛。
黃毛坐下之後，照例先打開了遊戲，
等加載的時候無聊地四處張望，目光掃過陳默的屏幕，停住了。
「喲，又寫呢？」
「嗯。」
「今天更了沒？」
「正在寫。」
「那你快點寫。」黃毛催促道，
「我昨天看到最新章節，結果沒了，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就像你吃泡麵發現沒有調料包，就像你上廁所發現沒有紙，
就像你打遊戲打到晉級賽最後一局結果掉線了，我現在就是那個狀態。」
陳默手上沒停，嘴角卻微微抽了一下：「有這麼誇張？」
「誇張？」黃毛一拍大腿，
「我昨晚看到和加列奧發生衝突那裡，心想再看一章就睡，
結果翻了一下——沒了！
你知道我當時什麼心情嗎？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滿腦子都是『然後呢？然後呢？
』我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都沒睡著！」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我今天上班都在摸魚，腦子裡全是後面是什麼劇情，
領導問我有什麼意見，我脫口而出『我覺得蕭炎應該先提升實力再報仇』，
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
陳默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寫了六天小說，第一次遇到這麼狂熱的讀者，而且還是坐在他旁邊打遊戲的黃毛。
「那你今天打遊戲了嗎？」他問了一句。
「打個屁。」黃毛翻了個白眼，
「我打開遊戲，腦子裡全是蕭炎三年之約的畫面，操作都變形了。
本來想打兩把排位發泄一下，結果連跪三把，直接從黃金掉到白銀了。這筆帳你得負責。」
「這也能怪我？」
「當然怪你！」黃毛理直氣壯，「你不寫那麼好看，我能掉段嗎？」
陳默無言以對。
「行了行了，你趕緊寫吧。」黃毛擺了擺手，
「我不吵你了，你寫完了我好看。今天要是再不更新，我今晚又睡不著了。」
他說完，果然安靜了下來，
但每隔一會兒就會側過頭瞄一眼陳默的屏幕，看看他寫完了沒有。
那眼神，比監考老師還專注，比等外賣的餓鬼還急切。
陳默把今天的兩章寫完，又存了一章稿子。
他剛點下「發表」按鈕，旁邊的黃毛就立刻掏出了手機，
刷新了一下頁面，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更了，夠意思。」
他低頭刷了兩頁，又抬起頭來：
「對了兄弟，後面蕭炎會不會回雲嵐宗打臉？我就好這口，你千萬別虐主啊。」
「不會虐主。」
「那就行。」黃毛收起手機，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說真的，你這書寫得確實牛。
我好久沒看到這麼對味的玄幻了，加油啊兄弟，別斷更。
你要是斷更，我就天天來網吧蹲你。」
「……你這是威脅嗎？」
「這是愛的鞭策。」黃毛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滿意足地轉頭看小說去了。
陳默關掉電腦，去前台退了押金。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朝家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起點中文網的編輯辦公室里，
趙明輝正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斗破蒼穹》的作者後台。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涼的，
但他已經習慣了，然後拿起手機，在編輯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簽了一本新書，玄幻頻道的，《斗破蒼穹》。我個人非常看好。」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群里就有人冒泡了。
「斗破蒼穹？這書名有點意思。」一個ID叫「編輯-老馬」的人回復道。
「新人還是老人？」另一個ID叫「編輯-阿傑」的問。
「新人，純新人。」趙明輝打字，「寫了六天，三萬多字，直接發的簽約申請。」
「六天就簽？」老馬發了一個驚訝的表情，「你看完了？」
「看完了。節奏很好，開篇抓人，退婚那段寫得尤其到位。我覺得有火的潛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