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陳默,眼神里的輕視已經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安。
不可能。
他一定是蒙的。
第三球。
陳默運球到三分線外,張浩這次不敢貼太近了,
留了一步的距離,防止被他突破。
但陳默沒有突破,他直接在三分線外拔起跳投。
張浩愣了一下,急忙撲上去封蓋,但已經晚了。
籃球划過一道高高的弧線。
唰。
3:0。
三分球。
場邊徹底炸了。
「三連中?!他投籃這麼準的嗎?!」
「張浩連球都沒摸到!」
「我靠,這劇本不對啊!」
張浩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看著陳默,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再讓他進攻了。
張浩接過球,拍了拍,目光死死地盯著陳默。
他的表情變得認真了起來,不再是之前那種輕蔑和不屑。
他已經被逼到了牆角,必須拿出真本事了。
張浩彎下腰,開始運球。
他的運球節奏很穩,左右交替,重心壓得很低。
畢竟是校隊的主力,基本功確實紮實。
他連續做了兩個試探步,試圖找到陳默防守的破綻。
但陳默的防守站位很穩,既不貿然上前搶斷,
也不後退太多,始終保持在一步左右的防守距離,封住了他最直接的突破路線。
張浩咬了咬牙,決定強行突破。
他一個加速沖向右側,然後用肩膀頂了一下陳默的胸口,
試圖擠出空間,但陳默的身體比他想像的要結實得多,這一頂並沒有把他頂開。
張浩心裡一驚,但動作沒有停,他迅速拉回球,換到左手,試圖從另一側突破。
陳默的腳步跟得非常快,幾乎在同一時間橫移封堵,再次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傢伙的防守怎麼這麼硬?
張浩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運著球,發現自己在三分線外已經耗了快三十秒鐘,
居然還沒有找到突破的機會。
這在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打校隊的比賽都沒有這麼吃力過。
他急了。
他往後撤了一步,拉開一點空間,然後直接拔起跳投。
既然突不進去,那就用投籃解決問題。
球出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角度偏了。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沒進。
張浩的心沉了一下。
場邊傳來一陣惋惜的聲音。
不是為他惋惜,是為那個沒進的球。
輪到陳默進攻。
第四球。
陳默運球到三分線外,張浩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的防守動作開始變大,幾乎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陳默不緊不慢地運著球,等張浩的重心往前壓了一寸的那一瞬間,
忽然一個快速的體前變向,直接將他晃得踉蹌了一步。
然後陳默輕鬆突破,上籃得分。
4:0。
張浩的呼吸變得更重了。
他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
我打不過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是校隊的。他是體育生。他打了六年籃球。
而他,被一個天天坐在教室里刷題的學霸,像過小學生一樣過掉了四次。
第五球,張浩進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告訴自己,還有機會,只要他能打進一球,只要能扳回一城,氣勢就會回到他這邊。
他運球,突破,急停,假投,轉身。
他用了一套他最有把握的組合動作,終於晃開了一絲空間,然後起跳出手。
籃球離開指尖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終於要得分了。
然後一隻手掌從側面橫空飛來,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籃球上。
啪!
一聲脆響,籃球被狠狠扇飛出去,砸在旁邊的鐵絲護欄上,彈了幾下,滾落在地。
全場安靜了一瞬。
張浩落地之後,愣在原地,保持著出手的姿勢,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轉過頭,看到陳默正站在他身側不遠處,
右手還保持著封蓋後的自然下垂姿勢,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蓋帽。
而且是結結實實的釘板大帽。
「臥槽……!」圍觀的人群里有人脫口而出。
張浩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呆呆地看著那顆滾遠的籃球,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辛辛苦苦晃開的空間,他最有把握的一套組合動作,在這個人面前,就像是一個笑話。
最後一球陳默沒有給張浩任何喘息的機會。
運球到三分線外,一個簡單的交叉步,直接加速突破。
張浩的反應慢了半拍,他的腳步已經跟不上了,
陳默踏入油漆區,雙腳發力起跳。
他的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右手高高舉起,將籃球穩穩地按在手中,然後——
哐!
一聲巨響。
籃球被狠狠砸進籃筐,整個籃架都跟著震顫了一下,發出嗡嗡的金屬共振聲。
扣籃。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連呼吸都像是暫停了。
劉磊的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合不攏。
旁邊幾個男生的眼睛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然後,球場炸了。
「臥槽!!!」
「扣籃?!他剛才扣籃了?!」
「一米七幾的人扣籃?!你告訴我他不是體育生?!」
「陳默!陳默!陳默!」
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把整個操場掀翻。
男生們在瘋狂地吼叫,有人甚至在原地蹦跳著揮舞拳頭。
而幾個之前還在說「張浩穩贏」的人,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個賭五塊錢的人默默地掏出錢包,把五塊錢塞回了口袋裡。
而那些之前還在問「那個帥氣的男生是哪個班的」女生們,此刻已經徹底放飛了:
「陳默!!!看這裡!!!」
「七班的對吧?我記住了!」
「他打球的樣子也太好看了吧!!」
陳默從籃筐上落下來,雙腳穩穩踩在地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面色如常,仿佛剛才那個扣籃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腕被籃筐震得微微發麻。
這具身體的爆發力還不夠,剛才那個扣籃幾乎是拼盡全力才完成的。
周雨桐站在人群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