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了一眼林晚意，發現林晚意的表情雖然依然平靜，
但目光一直追隨著場上的那個身影，沒有移開過。
「晚意，陳默打球這麼厲害的嗎？」周雨桐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林晚意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場上那個運球如風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光芒。
張浩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臉上寫滿了不甘和難以置信。
他抬起頭，看著陳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陳默走到他面前，語氣平靜：「你輸了。」
張浩沉默了很長時間。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在提醒他。
他輸了，輸給了一個他從來沒放在眼裡的人。
他咬了咬牙，直起身，走到場邊，
面對著劉磊，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劉磊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呃……你這是認輸還是表白？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周圍幾個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張浩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轉身快步離開了球場，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場盡頭，沒有人追上去。
劉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嘖嘖了兩聲，然後一把摟住陳默的肩膀，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你他媽會扣籃？！你什麼時候學會扣籃的？！你上學期體育課連籃板都摸不到！」
「最近練的。」陳默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拿下來，
「每天早上跑完步，順便練一下彈跳。」
「順便？」劉磊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管這叫順便？！那我每天早上也在跑步啊，我怎麼沒順便扣個籃？」
「那你可能跑得不夠認真。」
「我認真跑了啊！」
「那就是天賦問題了。這個我幫不了你。」
劉磊噎住了，一臉「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的表情。
陳默彎腰撿起地上的外套，搭在肩上，轉身往球場外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驚訝，有敬佩，有好奇，還有一些女生眼睛裡冒著星星。
他走到周雨桐和林晚意面前，停下了腳步。
周雨桐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指著他，嘴巴張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陳默你打球這麼厲害的嗎？！」
「低調低調，基本操作。」陳默說。
「基本操作？！」周雨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管這叫基本操作？」
「你要是早點上台，校隊隊長還有張浩什麼事啊！」
「那不行，」陳默一本正經地說，
「我一上場就把風頭搶光了，別人還怎麼享受比賽的樂趣？
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為別人著想。」
周雨桐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逗笑了：
「你這臉皮是什麼做的？城牆嗎？」
「那不能侮辱城牆，」陳默搖搖頭，
「城牆哪有我這麼厚的。」
「那是什麼？」
「祖傳的，配方保密，傳男不傳女。」
周雨桐笑得直不起腰來，扶著桌子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
「陳默，我真的服了你了。」
「服了就對了，」陳默點點頭，
「畢竟我是你見過最謙虛的人。」
「……你這叫謙虛？！」
「對啊，我都沒說自己是最厲害的，只說是最謙虛的，這還不夠謙虛嗎？」
周雨桐徹底無語了，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陳默轉頭看了林晚意一眼。
她站在周雨桐旁邊，手裡還握著那本書，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但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打得不錯。」她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評價一道做得不錯的數學題。
「能得到年級第一的誇獎，我這輩子值了。」陳默裝模作樣地捂了一下胸口。
林晚意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耳尖微微紅了一瞬。
周雨桐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陳默裝作沒聽見，轉身朝教學樓走去。
身後傳來周雨桐追上來腳步聲，還有她的大嗓門：
「陳默你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那個扣籃是怎麼練的！我也想學！」
「你？扣籃？」
「怎麼了！瞧不起女生啊！」
「不是瞧不起你，是瞧不起地心引力。」
「陳默你是不是找打！」
劉磊從後面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地跑到他另一邊：
「陳默！你他媽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很多。」
「很多是多少？！」
「多到你一時半會兒聽不完。」
「那你慢慢說！我有的是時間！」
「那行，先從你欠我的那頓燒烤說起。」
「我什麼時候欠你燒烤了？！」
「剛才扣籃的時候欠的。我扣了一個籃，你作為我最好的兄弟，不得請一頓燒烤慶祝一下？」
「你這邏輯是跟誰學的？！」
「自學成才。」
三個人鬧成一團，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班會課。
而在班會課開始之前，一件陳默完全沒想到的事情正在悄然發酵。
一個女生把體育課上拍到的照片發到了校園論壇上。
照片的構圖堪稱完美陳默騰空而起的身影定格在半空中。
一隻手高高舉起，籃球即將被砸進籃筐的瞬間被精準捕捉。
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灑下來，在他的輪廓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少年的剪影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發帖的女生配了一行文字：
「今天體育課抓拍到的！這位同學是誰啊！！！太帥了吧！！！」
帖子發出去不到半小時，底下就已經炸了。
「臥槽這是扣籃？」
「這個構圖也太絕了吧！陽光、少年、扣籃，要素齊全！」
「三秒鐘之內我要知道這個男生的全部信息！」
「有沒有人認識他啊？哪個班的？」
「好像是高二的？我看著有點眼熟……」
「我知道他！高二七班的陳默！這次月考數學滿分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