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早讀鈴聲還沒響起，福田中學的教學樓早已擠滿了喧鬧的學生。
走廊里追逐打鬧的聲音、背書的聲音、嬉笑閒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滿是鮮活的少年氣息。
蘇苒背著書包，輕輕踩著走廊的地磚，一步步走向班級。
以往她走在路上，永遠習慣性低著頭、縮著肩膀，厚重的劉海遮住大半張臉，
存在感低到幾乎透明，路過的同學從來不會多看她一眼。
但今天不一樣。
昨晚陳默幫她修過的劉海乾淨輕薄，
恰到好處露完整齊的眉眼，額頭光潔，原本被掩蓋的清秀五官徹底展露出來。
皮膚白皙、眼型乾淨，平日裡那股怯懦壓抑的氣質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乾淨、讓人眼前一亮的靈氣。
她剛走到三樓走廊，周圍的氛圍就悄悄變了。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兩個靠在走廊欄杆聊天的女生。
兩人原本說說笑笑，視線無意間掃過來，話音猛地一頓，眼神里寫滿了明顯的錯愕。
「等等……那是蘇苒？」
「我的天……是她？！」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敢置信。
平日裡那個永遠躲在角落、死氣沉沉、
被厚劉海封印顏值的透明女生，一夜之間像是換了一個人。
清爽、乾淨、溫柔，眉眼秀氣得驚人。
走廊上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邊的變化，小聲的議論此起彼伏地響起。
「真的是蘇苒？她把劉海剪了？」
「我之前一直以為她五官一般，原來底子這麼好？」
「也太好看了吧……之前完全被頭髮耽誤了。」
「氣質直接變了，溫柔又乾淨，一眼就能看到她。」
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驚訝、有驚艷、有好奇。
蘇苒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注視過，耳根一點點泛紅，手心微微發緊，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但她下意識抬了抬眼，不再像從前那樣徹底低頭躲閃。
腦海里莫名閃過昨晚閣樓里，陳默蹲在她面前，認真幫她修劉海的樣子。
心底悄然浮起一絲淺淺的、小心翼翼的雀躍。
她輕輕抿唇，快步走進教室。
另一邊以往偶爾會主動湊過來搭話、找藉口閒聊的林雨晴，
今天整整一上午，居然一次都沒有出現。
安靜得反常。
坐在隔壁的周雨桐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撐著下巴，目光在陳默後背和林雨晴空位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圈，心裡滿是疑惑。
平時林雨晴黏陳默黏得有多緊，全班都看得出來。
別說一上午不找他，哪怕一節課不湊過來說話都少見。
今天居然全程隱身，安安靜靜，半點動靜沒有。
「奇怪……」
周雨桐小聲嘀咕了一句，眼神越發好奇。
這倆人，絕對有事。
……
午休時分。
大部分同學要麼趴在桌上補覺，要麼扎堆去食堂吃飯，校園裡難得清靜。
操場側邊的草坪上，樹影婆娑，微風輕輕拂過草地。
林雨晴一個人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雙腿輕輕併攏，雙手放在膝頭。
她沒有玩手機，也沒有看書，只是安安靜靜坐著，望著遠處空曠的球場。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下來，碎碎點點灑在她肩頭，卻驅散不了她心底那點莫名的空落。
一上午，她都刻意沒有去找陳默。
不是不想，是不敢。
昨天公交上的意外，像一根細細的羽毛，
一直在她心尖上輕輕掃過，癢、慌、熱，還帶著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
她只要一閉眼，就能想起那一刻的觸碰、瞬間的僵硬、自己紅透的臉。
這種陌生的情緒讓她慌亂、讓她彆扭、讓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陳默。
所以她選擇躲開，選擇沉默，選擇一個人待著。
可真的一個人安靜下來，心裡又莫名升起一絲孤單。
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就在她心緒紛亂、失神發呆的時候。
一杯微涼的奶茶，忽然輕輕遞到了她的眼前。
透明的杯身裹著淡淡的甜香，溫度剛好，是她常喝的口味。
林雨晴瞳孔微怔，猛地抬頭。
逆光之下，少年身姿挺拔，眉眼乾淨澄澈。
是陳默。
他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安靜站在她面前，沒有彆扭、沒有躲閃，神色自然平和。
對上她錯愕的目光，陳默輕輕開口，聲音溫和坦蕩，主動打破了這一上午的尷尬僵局：
「昨天謝謝你的奶茶，這杯我請你，算是回禮。」
簡單一句話，輕輕落地。
沒有刻意提起公交上的意外，沒有迴避，沒有閃躲。
林雨晴整個人瞬間僵住，怔怔看著他，心底亂糟糟的情緒，在這一刻忽然被輕輕撫平。
「看某人一上午躲著我走。」
陳默順勢在長椅另一端坐下，挑眉淡淡調侃了一句：「怎麼，我最近得罪你了？」
語氣輕鬆自然，帶著少年獨有的隨性，沒有追問、沒有尷尬，只有溫柔的打趣。
林雨晴瞬間耳根微熱，連忙擺手解釋：「沒有！我沒有躲你！」
她只是……不知道怎麼像以前那樣大大方方黏上去而已。
陳默看著她略顯慌亂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笑意，把奶茶塞進她手裡。
林雨晴握著冰涼的杯壁，心裡那點彆扭和空落，瞬間被這一杯甜意填滿。
她小聲嘟囔：「我才沒有躲你……就是今天有點安靜而已。」
「是嗎？」
陳默故意拉長語調，似笑非笑看著她：
「那我聽周雨桐說，某人今天一上午一句話都沒跟我說，她都懷疑我倆冷戰了。」
林雨晴臉頰更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周雨桐亂說什麼！」
看著她終於恢復往日鮮活靈動的樣子，不再彆扭拘謹，陳默心底微微鬆動。
他就是看出她一整天情緒悶悶的，才特意買奶茶過來找她破冰。
「好了，不逗你了。」
陳默收斂笑意，語氣溫柔自然：「怎麼學習壓力大？看著悶悶的。」
林雨晴輕輕吸了一口奶茶，甜味漫滿舌尖，心裡所有的小糾結、小彆扭徹底散開。
她搖搖頭，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沒有，就是單純有點無聊。」
兩人就這麼並排坐在樹蔭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日常、聊著課堂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