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自己准考證上的座位號，
第三排靠窗，不偏不倚，正好在賀雲薇的斜後方。
陳默走過去坐下來，把考試工具在桌上擺好。
前排的賀雲薇沒有回頭，但她的背脊幾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下。
謝臨川靠著椅背，閉著眼，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八點整，鈴聲響起。
監考老師站在講台之上，逐條宣讀國賽考場紀律，聲音不高，卻讓全場人心跟著緊繃。
陳默坐在座位上，目光平靜掃過教室。
沒過多久，厚厚一疊試卷分發到每一位考生手中。
往年國賽是分上下兩場獨立考試，每場三大道題目，分開半天進行。
而本屆賽制臨時調整，把兩場合併為單場大考，
整套試卷一共六道大題，考試總時長直接拉長，難度依舊是國賽標準的地獄級別。
講台之上，監考老教授目光掃過全場，心底暗自感慨。
往年分兩場，大部分考生能啃下兩三道就實屬不易；
如今六題全部壓縮在同一場，體力、腦力雙重壓力翻倍，
怕是今年大半考生，能夠完整答出兩三道題，就已經算是很不錯的發揮。
「考試，開始！」
隨著聲音的落下，筆尖沙沙的聲響鋪滿整間教室，像一場細密的雨落在乾燥的紙面上。
陳默沒有急著動筆。
他先把六道題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目光在第四題上停了兩秒，才落下第一筆。
前三題對他來說屬於常規熱身，
思維加速器和過目不忘同時運轉，解題思路在腦海中並行鋪開。
他寫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乾淨利落，沒有一處多餘的塗改。
隨著時間的流逝，考場裡開始有考生頻頻翻卷，有人咬著筆桿眉頭緊鎖，
有人對著草稿紙反覆推演。
斜後方，謝臨川剛剛寫完第一道大題的第一步推導，
眼角餘光不經意往前一掃，瞳孔驟然微微一縮。
陳默居然已經推進到第二道大題。
怎麼會這麼快？
謝臨川心底掠過一絲震動，強行壓下雜念，
重新將全部心神落回自己的試卷之上，可心緒已經悄然泛起一絲波瀾。
前三道題目難度尚可，陳默不僅快速完成作答，
部分題目還額外寫下第二種更加簡潔巧妙的解題方案。
當目光落到第四道大題之上，陳默的筆尖第一次頓住了。
這是一道數論與組合邏輯嵌套的壓軸題，題干不長，但信息密度極高。
他下意識繼續運轉思維加速器，試著推了兩條路。
第一條走了四步就撞牆，第二條繞了個彎又繞回原點。
他掃了一眼時間，還剩兩個小時零五分。
第四題如果死磕，至少需要半小時。
後面的第五、第六題，每一道都不會比第四題輕鬆。
陳默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向系統面板里那個冷卻完畢的技能。
【超頻：冷卻完畢，可使用。持續三十分鐘，全屬性提升至當前上限百分之二百。】
短暫權衡過後，陳默心中默念：「使用。」
【叮！主動技能「超頻」已開啟，剩餘持續時間：29:59。】
沒有刺眼光芒，沒有異象爆發。
但陳默清晰地感覺到，整個世界安靜了。
筆尖的沙沙聲被無限拉遠，窗外的風聲消失了，腦海中無數條光流同時啟動。
那些剛剛還纏在一起的思路，此刻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拆解、分類、重新組合。
每一道題的解法、每一步推導、每一種可能性，全部以超清畫質鋪展在眼前。
他不是在做題，而是在看答案。
陳默重新落筆。
這一次，他寫得比剛才還要快。
草稿紙上的推導一步接一步，邏輯嚴密，乾淨利落，
仿佛他只是在謄寫一份早已爛熟於心的標準答案。
第四題，第一問，兩行解決。
第二問，引理切入，三步收束。
第三問，他停頓了一秒，腦中同時閃出兩種解法。
他選了更簡潔的那種，然後順手在草稿紙邊上補了另一種思路的摘要。
他寫得太快了。
快到斜後方的謝臨川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謝臨川正深陷第四題第二問的泥潭。
他剛剛推翻了自己第三版思路，草稿紙被塗得亂七八糟，新的推導才寫了兩行。
他下意識抬頭，本是想看一眼鍾，卻正好撞見陳默翻卷子的動作。
難道陳默已經做到第五題了？
謝臨川握筆的手指微微發緊。
他努力告訴自己：不可能，這個人可能只是在胡寫。
隨後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用盡全力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卷面。
但那個翻頁的動作，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賀雲薇同樣被第四題困住。
她已經卡了二十分鐘，草稿紙翻到第三頁，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抬起頭想緩一緩，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斜前方那個背影上。
陳默的筆尖幾乎沒停過，速度穩定得嚇人，
仿佛這場全中國最頂尖的數學競賽，對他來說只是一次普通的隨堂測驗。
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監考老師輕咳一聲，她才慌忙低下頭。
而巡場的老教授，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陳默身後。
他本來只是例行巡視。可當他低頭看到陳默的答題卡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第一題，常規解法，乾淨利落。
第二題，一題兩解，第二解比標準答案還精煉。
第三題，步驟完整，沒有一處多餘。
而那道被他認定為本場最難的第四題，此刻已經寫完了三問，
每一問的推導都像刀切一樣清晰，
甚至用了一條他剛才在腦子裡琢磨了半天的冷門引理，一刀切中要害。
老教授站在原地看了將近一分鐘，直到陳默寫完第五題的最後一筆，才如夢初醒。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無聲地退開，回到講台，
低頭喝了口茶，卻發現自己端杯子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他從教四十年，監過無數場競賽，從沒見過這樣的答卷。
這已經不是「優秀」了，這是「不講道理」。
三十分鐘，在陳默的筆尖下像被壓縮成了三分鐘。
【叮！超頻效果結束，技能進入12小時冷卻時間。】
一股淡淡的疲憊從太陽穴蔓延開來，腦子微微發脹，像是剛剛超負荷運轉過的引擎正在散熱。
陳默放下筆，輕輕呼出一口濁氣。
四、五、六三道壓軸大題，已經全部完成。
其中第四題和第六題，他各寫了兩種解法。
他抬腕看表。
距離考試結束，還剩整整一個半小時。
考場之內，絕大多數人依舊還在第四、第五道題苦苦掙扎，
不少考生草稿紙寫得滿滿當當，依舊找不到突破口。
謝臨川也才剛剛磕磕絆絆拿下第四道大題。
國賽考場不允許提前太早交卷。
陳默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斜後方的謝臨川，時不時會抬眼望向前面。
看見陳默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心臟重重一沉。
他居然已經全部做完了？
好勝心被徹底點燃，他握緊手中的筆，咬著牙加快自己演算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