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網絡音樂平台後台。
孟彥辰的新歌《烈焰》，已經穩穩霸占新歌榜第一名整整十五天。
當初《安和橋》借著節目的熱度剛上線時，一度緊咬榜單高位。
可當節目的餘熱緩緩散去，路人流量逐步消退。
再加上天穹傳媒持續砸錢運營水軍、粉絲大規模控評打榜，
各項播放、轉發、評論數據層層往上堆，《烈焰》一路高歌猛進；
而 《安河橋》只能屈居新歌榜第三名 ，
真實聽眾口碑再好，純自然流量終究敵不過資本堆出來的數據。
天穹傳媒大樓的辦公室里。
孟彥辰一身潮牌，神情舒展，嘴角掛著難掩的得意。
十五天霸榜第一，算是狠狠揚眉吐氣，把當舞台上那口惡氣出了大半。
坐在對面的秦烈臉上堆著笑意，開口誇讚：
「彥辰，這次《烈焰》成績很漂亮，現在全網熱度居高不下，綜藝後續邀約已經源源不斷送過來。」
短暫的喜悅過後，秦烈眉頭微微皺起，多考慮了一層隱患：
「不過有一件事我們得提防一點，萬一對方也找水軍大規模刷數據沖榜，
到時候我們的榜首位置，未必能守得住。」
一旁的芳姐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心，不可能。
要是從一開始他們就捨得下場砸錢買水軍，說不定我們還真要捏一把汗。
可惜啊，那邊一直假清高，死磕所謂的真實口碑，不肯走資本這條路。
就憑自然流量，想翻過我們，做夢。」
孟彥辰聽著芳姐的話，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新歌榜第一的位置穩穩噹噹。
他嘴角勾了勾。
芳姐說得沒錯。
對面那幫人就是太天真，以為歌好就能贏。
可這年頭，酒香也怕巷子深，再好的歌，沒有資本推，照樣得被按在下面。
他靠在沙發上，指尖敲著手機屏幕，看著榜單頁面，眼底滿是勝券在握。
同一時間，騰飛娛樂的小會議室內，氣氛卻截然相反。
林晚秋坐在主位，平板投屏掛著新歌榜實時榜單，第三名的《安和橋》格外扎眼。
會議室里氣氛低沉。
程悅站在辦公桌前，把最新的數據報告輕輕放在桌上，語氣冷靜而客觀：
「林總，我們輸在了流量底盤。
孟彥辰背後的天穹傳媒砸了大價錢水軍矩陣，再加上孟彥辰本身積累了大批死忠粉絲。
當節目熱度消退之後，我們只靠聽眾自發傳播，和常規宣傳，播放量確實拼不過對方。」
她說完，微微抬眼，留意著林總的表情。
林總沒什麼反應，視線落在那份報告上，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程悅心裡卻忍不住犯起嘀咕。
她在這個圈子跟了林總這麼多年，太清楚她的作風了。
林總從來不是那種守著規矩不放的人，圈裡面的手段，她不是不會用，只是大多數時候懶得用。
該砸錢的時候她沒手軟過，該運作的時候她比誰都精明。
可這一次，對面天穹都騎到臉上來了，榜單被壓得死死的，
《安和橋》被活生生按到第三，林總卻始終沒有開口提過一句「刷數據」的事。
這太不像她了。
沈婉涵坐在椅子上，指尖緊緊攥著水杯，臉上寫滿失落。
一旁的經紀人琳姐也是滿心憋屈。
「如果是實打實作品比拼輸了，我們認。」
琳姐語氣帶著幾分不甘，
「可現在分明是輸在水軍刷出來的數據上面，太憋屈。」
沈婉涵輕輕點頭，眼底也滿是不甘心。
眾人沉默片刻，林晚秋指尖輕輕叩擊桌面，思索片刻，抬眼看向程悅。
「去聯繫一下水軍。」
程悅愣了一下，面露疑惑：
「林總，現在這個時間點再去刷量意義不大。
對方基數已經拉得很高，我們要反超需要投入的資金是天文數字，性價比極低。」
林晚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搖了搖頭：
「不是給我們自己刷播放。」
程悅微微一怔，等著她繼續說。
林晚秋語氣不緊不慢：
「孟彥辰那邊從上線第一天起就在壓評。
客觀批評的、說編曲一般的、說歌詞空洞的，
一直在被他們的水軍和粉絲圍攻。
路人的火氣一直都憋著。」
程悅若有所思。
「現在火候差不多了。」林晚秋抬眼看向她，
「去給《烈焰》的評論區給他們加把火。
安排一批帳號，偽裝成孟彥辰的狂熱粉絲，
凡是看到路人聽眾留下客觀點評、說出這首歌編曲或歌詞存在問題的評論，
就上去圍攻、謾罵、扣帽子，往死里罵。
同時，在幾個大論壇發帖，把孟彥辰粉絲網暴路人的截圖掛出來，
標題越氣人越好『我就說《烈焰》編曲一般，被孟彥辰粉絲追著罵了三條街』之類的。」
她說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們要做的，只是輕輕推一把。至於後面火勢多大，是路人自己添的柴。」
程悅瞳孔微微一縮，轉瞬就徹底領會了林晚秋的意思。
這一招不直接刷自家數據，而是去污染對手的評論區。
先把那些壓著沒爆的怨氣全勾出來，再偽裝成孟彥辰的粉絲上去引戰。
路人看到的，是孟彥辰的粉絲在到處咬人、網暴普通聽眾；
論壇上的帖子再一發酵，路人的怒火就會從「討厭某些腦殘粉」演變成「討厭孟彥辰和他的歌」。
而且，路人被惹惱之後，一定會找一首對標的歌來站隊。
同期口碑最好的《安和橋》，自然會被他們抬出來，用來踩《烈焰》。
路人一邊跑去《安和橋》評論區蓋樓夸歌，一邊反覆拉高播放量。
這等於幫《安和橋》做了一場全網範圍的免費推廣，比任何營銷都管用。
「明白了。我馬上就去安排執行。」
程悅不再多問，拿起手機快步走出會議室。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晚秋、沈婉涵與琳姐三人。
琳姐忍不住笑了一聲：「這一手夠狠的。」
林晚秋端起茶杯，語氣淡淡：「他壓了半個月的評論，我幫他一把，全部還回去。」
平板屏幕上，榜單名次依舊刺眼，一場看不見硝煙的網絡輿論戰爭，悄然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