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睫毛輕輕顫了顫，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
她沉默了好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輕聲開口，
聲音很輕，混雜在教室的喧鬧里，幾乎快要聽不清：
「你早上……和林雨晴在座位上，聊什麼那麼熱鬧？」
問話平淡，聽不出喜怒，可字裡行間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在意。
陳默沒想太多，隨口如實解釋：
「沒什麼大事，我手上有個項目，缺點啟動本金。
她剛好手頭有點閒錢，願意借我周轉，算是入伙一起做點事。」
他說得坦蕩直白，沒有半點隱瞞，只是單純的資金合作，沒必要藏著掖著。
林晚意聞言，眼底那抹淡淡的緊繃微微鬆開了一瞬。
原來是這樣，只是借錢辦事。
一上午堵在胸口的那點悶意，悄悄化了大半。
她神色緩和了些，沉默片刻，輕聲開口：「那現在……還缺嗎？」
陳默徹底愣了一下。
他完全沒料到林晚意會突然問這個。
他快速在心裡算了筆帳，自己五十二萬本金，加上林雨晴的三百萬，
三百五十多萬的資金，本金差不多了。
於是他坦然搖頭：「不用了，差不多夠了，不缺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晚意微微垂眸。
不知為何心底突然泛起一絲說不清的酸意。
為什麼要她的，不要我的？
難道在他心中覺得，林雨晴跟他關係更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她自己都微微皺眉。
可此刻胸口那股彆扭像根細刺，扎進去不深，卻拔不出來。
她甚至荒謬地想：不就是錢麼，她也有。為什麼只要她的？
她抬眼，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把你的卡號發給我。」
陳默一懵：「不是都說夠了嗎？」
「本金不是越多越好嗎？」
林晚意語氣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道再簡單不過的數學題，
「也算我入伙。」
陳默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好像……確實找不到什麼理由。
三百萬不嫌多，再加一筆自然更充裕，這本帳怎麼算都沒毛病。
但這股莫名的執拗勁兒，讓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陳默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裡冒出個念頭：
不會是昨天燒還沒退利索，今天強撐著來上學，腦子還糊著呢吧？
他也沒多想，下意識就伸手探向她的額頭。
溫熱的掌心覆上她微涼的額頭，那一瞬間，林晚意整個人僵住了。
那雙眼眸里剛剛還凝著的冷意和執拗，像冰面落進一滴滾水，瞬間碎開一道裂紋。
她睫毛顫了顫，眸光閃動，罕見的無措從眼底一閃而過，
耳根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
陳默卻沒注意這些，掌心在她額頭上停了片刻，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比對溫度，自言自語道：
「沒燒啊……奇怪。」
他收回手，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見林晚意早已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正正經經翻開課本，只丟下來一句話，聲音悶悶的，沒了剛才那股冷意:
「回頭把你卡號發給我，說好了，我也入伙。」
語氣硬邦邦的，但耳尖的顏色出賣了她的故作鎮定。
陳默看著那道筆直卻明顯僵硬的背影，一臉茫然。
他轉頭看向旁邊正目睹全程的劉磊，
劉磊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無聲地動了動嘴皮子
「牛。」
傍晚時分，陳默回到房間。
他隨手將書包丟在床邊，癱坐在椅子上，習慣性點開手機銀行，
本想簡單核對一下餘額，可屏幕彈出的到帳通知，
直接讓他瞳孔微怔。
頁面上靜靜躺著兩筆實時到帳記錄。
第一筆，來自林雨晴，整整三百萬。
第二筆，備註空白，轉帳人不用多想，
必然是白天執拗要入伙的林晚意，同樣是整整三百萬。
加上自己原本的五十二萬本金，
帳戶總資金直接定格在六百五十二萬。
陳默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沉默了好幾秒，忍不住失笑搖頭。
他心裡忍不住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是真的離譜。
普通高中生還在為幾百塊零花錢糾結的時候，
這兩個丫頭，隨手一轉就是三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本三百五十多萬的本金，硬生生被抬到了六百多萬，直接翻倍擴容。
讓這一波SST縱橫的連板行情，利潤直接拔高一個檔次。
陳默收起手機，眼底閃過一抹精亮的光芒。
資金徹底就位，萬事俱備，只待開盤。
次日中午。
陳默換了一身乾淨簡約的休閒裝，身姿挺拔、氣質清冷，
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稚氣，多了幾分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內斂。
他獨自來到市中心最大的證券營業部。
大廳里人來人往，大多是中年炒股的老股民，
要麼盯著大盤屏幕低聲討論，要麼坐在等候區翻看行情，人聲嘈雜，煙火氣十足。
唯獨陳默一身少年氣的模樣，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顏值出眾、身形利落，瞬間吸引了不少視線。
他沒有四處張望，徑直走向前台服務台。
前台坐著一位妝容精緻、性格溫柔的女櫃員，
正低頭整理資料，察覺到身前的身影，下意識抬頭。
看清陳默的瞬間，她眼底明顯閃過一絲驚艷。
男生站在午後的光影里，白襯衫領口扣得整齊，身姿挺拔，
周身籠著一層清貴的質感，仿佛從畫裡走出來的世家公子，一舉一動都帶著分寸感。
前台小姐姐心裡下意識判定：這種氣質，不像是普通年輕人來開戶的，倒像是哪家養尊處優的小少爺，
她正想著，男生已經走到台前，聲音清潤：
「你好，我資金到位了，幫我申請一下獨立大戶室。」
簡簡單單一句話，輕飄飄落下。
前台臉上溫柔的笑容瞬間僵住。
「大戶室」三個字從一張過分年輕的臉上說出來，任誰都要愣一下。
但她心裡卻意外地沒有太多懷疑。
面前這個男生從踏入營業部起，周身那層養尊處優的氣度就擺在那裡，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原先猜測他是替家裡跑腿辦事，沒想到竟然是本人直接開口要大戶室。
五百萬元的門檻，他說得輕飄飄的，像在報一杯奶茶的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