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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回憶

2026-10-13 16:40:39 作者: 白切雞配薯條

  周雨桐哼了一聲,低頭剝橘子。

  陳默沒再接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堵不起眼但結實的牆。

  林晚意坐在兩個人中間,看著一個氣鼓鼓地剝橘子,一個一臉平靜地坐在那兒,

  一來一回,吵吵鬧鬧,忽然覺得這幾天一直壓在心口的那塊大石頭,好像輕了一些。

  她沒有插嘴,只是安靜地坐在那兒,看得眼睛裡帶了點笑意。

  安靜沒持續多久。

  「咕嚕」

  一聲清晰的腸鳴突然從周雨桐那邊傳出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響亮。

  陳默正端著水杯,動作頓住,低頭看了一眼周雨桐的方向。

  林晚意也愣了一下,下意識看過去。

  周雨桐的臉刷地一下紅到耳根,一把捂住肚子:

  「看什麼看!還不是今天一大早就跑過來陪晚意,忙到現在連午飯都沒顧上吃!」

  陳默嘴角彎了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林晚意也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別過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們倆還笑!」周雨桐惱羞成怒,抓起沙發上的墊子,朝著陳默就砸了過去。

  陳默眼疾手快,側肩一偏,墊子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砸在沙發背上。

  「就你這準頭,扔橘子皮都扔不中。」陳默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周雨桐更火了,抄起又一個墊子:「我讓你嘴硬!」

  陳默一邊躲一邊笑,看她扔得急,順手拉了把身邊的林晚意擋在自己前面:

  「來來來,給你換個大點兒的靶子。」

  林晚意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扯了過去,差點撞進陳默懷裡。

  她腳下一晃,扶住陳默的手臂才站穩,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周雨桐舉著墊子停在那裡,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陳默你還是不是男的,拉女生擋墊子!」

  陳默從林晚意肩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一臉無辜:

  「你不是心疼晚意嗎?你捨得砸她?」

  周雨桐氣得把墊子往沙發上一摔:「不玩了!」

  她一屁股坐下來,抱著手臂,氣鼓鼓的,沒過兩秒又憋不住,

  「噗」一下笑了出來。

  林晚意站在兩個人中間,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陳默,發現他正笑著看周雨桐,

  完全沒有注意到她通紅的臉和亂跳的心跳。

  鬧了一陣,三個人都累了,歪在沙發上喘氣。

  周雨桐癱在靠背上,抬手拍了拍陳默的胳膊:

  「哎,既然你來了,正好我和晚意還沒吃飯呢。你去炒幾個菜,我要吃你做的。」

  陳默看了她一眼:「我什麼時候成你家廚子了?」

  「你不是廚藝好嘛!再說了,今天是你惹我生氣的,做頓飯賠罪不是應該的?」周雨桐理直氣壯。

  林晚意連忙坐起來:「我來做吧,你歇著.」

  「你別動。」周雨桐一把拉住她,

  「讓他去。一個大男人,來都來了,總得干點活。」

  陳默站起身,看了看她倆,沒再多說,卷了捲袖子往廚房走:

  「行,你們等著。」

  他打開冰箱看了看,食材還挺全,又加了一句:「有什麼忌口的沒?」

  「我不吃香菜!」周雨桐喊。

  「知道了。」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的聲音,然後是菜刀落在砧板上有節奏的噹噹聲。

  林晚意坐在沙發上,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廚房的方向。

  暖光從廚房門裡透出來,落在陳默的背影上。

  他繫著圍裙,低著頭切菜,動作利落又熟練,像做過一千遍一樣。

  「晚意?你看什麼呢?」周雨桐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林晚意猛地回過神,耳根又紅了,慌忙低頭假裝喝水:「沒、沒什麼。」

  周雨桐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了一眼廚房,

  又看了看林晚意,眨了眨眼,晚意臉怎麼這麼紅難懂發燒了?

  與此同時,市紀委辦公樓。

  廖弘遠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恆達那本原始帳本和一份卷宗。

  他讓人把舉報林振邦的材料與帳本逐條核對,結果已經出來了。

  舉報材料里那幾筆所謂行賄流水,在帳本中根本找不到對應的合同編號。

  筆跡、格式、紙張新舊程度都和真帳對不上,

  明顯是後期炮製的。

  連日期都錯了兩處,一處寫的是周末,

  一處寫的是帳本里根本沒有任何支出的日子。

  材料是假的。

  他讓秘書去查舉報人的身份,又安排人重新找當年的中間人和經手人問話,

  一圈線索布下去,一個不落。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

  剛想歇一口氣,桌上的手機震了。

  是秘書。

  「廖書記,路橋公司那邊查到了。

  供應商和標書對不上,實際供貨方換了三家,沒有一家是中標的;

  混凝土配比低於設計標準,抽檢的試塊強度差了快兩成;

  還有,工期比正常進度提前了三分之一。

  按這個速度趕工,只有一種可能,他們用的根本不是標書里的設計規範。」

  廖弘遠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收緊。

  電話那頭,秘書還在繼續,但廖弘遠已經聽不清後頭的話了。

  窗外陽光刺眼,刺得他眼底發酸。

  他眨了眨眼,腦海里浮現的卻是另一間辦公室,另一張桌子,另一個高志遠。

  那是縣裡老辦公樓,三樓走廊盡頭,窗子關不嚴,夏天熱得人發昏。

  高志遠把一摞報告摔在桌上,紙頁飛出去老遠:

  「這是給老百姓走的路,不是給你們臉上貼的金!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退回去!」

  那年他剛調過去,站在門口,看見高志遠背光站著,胸口起伏,襯衫領子濕了一片。

  後來他們一起蹲在田埂上。

  高志遠褲腿上全是干泥點子,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

  「不管這些,老百姓要你幹什麼?」

  那天風大,他蹲在旁邊,覺得這個領導,他能跟一輩子。

  再後來是九八年抗洪。

  洪水漫過堤壩,他灌了一嘴泥水,是高志遠的手把他拽上來。

  兩個人躺在泥地里,渾身發抖,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後來兩個人都笑岔了氣。

  「供應商換了三家」

  「混凝土配比低了三成」

  「工期提前了三分之一」

  一行行冰冷的調查結論,像細針,狠狠刺破那些溫熱鮮活的舊回憶。

  他不明白。

  人究竟是在哪一步,一步步活成自己曾經最鄙夷的模樣?

  可能沒有突如其來的窮凶極惡,大抵是一次又一次 「下不為例」,

  一次又一次給自己找的堂皇藉口,底線一寸寸往後退讓。

  當年那個把不合格材料摔在桌上的人,如今往橋墩里塞廢料。

  當年那個說「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退回去」的人,如今把老百姓的命當作工期表上的數字。

  或許當年那份一腔熱血的正直是真的;

  而今這份罔顧安危的貪婪,同樣也是真的。

  ........

  今天有點卡文了,加更的明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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