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就後悔了。
哪有人逛街逛著逛著，突然推著男生進男裝店試衣服的？
要是被拒了，她大概會當場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然後連夜搬離這座城市。
可陳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套衣服，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行，那我試試。」
他推開店門，邁步走了進去。
就在他踏進店門的一瞬間，店裡原本各自忙碌的店員們，動作不約而同地頓住了。
一個正彎腰整理貨架的店員，手裡的衣架懸在半空，停了整整兩秒；
靠牆那位手裡抱著幾件疊好的襯衫，正要往架子上放，抬眼看清來人後，腳步驟然收住。
空氣安靜了那麼一瞬。
緊接著，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開。
「天，這男生好帥……」
「這氣質也太好了吧，看起來年紀不大，怎麼這麼有范兒？」
幹這行久了，店員們的眼睛早就練出來了。
顧客穿衣服好不好看，身形氣質擺在那兒，一眼就知道。
眼前這位少年，簡直是行走的衣架子，穿麻袋都能穿出高定效果的那種。
關鍵還不是刻意打扮的帥，是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乾淨從容。
「您好！」一個年紀稍長的店員率先迎了上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先生看中了哪套？我幫您拿。」
林雨晴站在門口，一聽這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起手，
指了指櫥窗方向模特身上那套純黑搭配：「那套。」
店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睛一亮：
「好眼光！這是剛到的新款，純黑外套搭配內搭和褲子，整套穿起來乾淨利落，特別襯氣質。
先生要不要試試？」
說著已經手腳麻利地走過去，把模特身上的整套搭配取了下來，雙手遞到陳默面前。
林雨晴看著店員利落的動作，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聲回答有多積極，耳根又燙了起來。
她連忙別開視線，假裝在看店裡的其他衣服，
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冷靜，冷靜，你只是帶朋友來買衣服。
陳默倒是神色如常。
他伸手接過店員遞來的那套純黑搭配，轉頭看了林雨晴一眼，禮貌而自然地說了句：「那我進去了。」
林雨晴沒敢看他，輕輕「嗯」了一聲。
試衣間的門輕輕開了。
一分鐘後
陳默走出來。
他隨意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眼的瞬間，店裡又是一陣安靜的凝滯。
黑色外套貼著他的肩線，服帖得像是量過尺寸定做的；
內搭領口恰到好處，露出一截乾淨的頸線；
長褲筆直垂落，襯得整個人修長利落。
明明只是換了一身衣服，但更帥了。
站著沒動都能感覺到那股子勁兒，不是刻意凹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安靜只維持了一瞬，然後徹底炸了。
「先生，這套真的太襯您了！您這身材穿什麼不好看啊！」
「您再看看這件大衣？跟您這身是絕配！」
「這邊有款限量皮帶，您戴上試試，效果絕對炸！」
剛才圍在前排的店員還沒散，後排的又擠了上來，
端水的端水，捧配飾的捧配飾，還有人已經把店內的穿衣鏡推到最佳位置。
整個男裝店像是被拉進了一場小型發布會的現場。
人群中有人低聲跟同事咬耳朵：
「你看看旁邊那姑娘，一直跟著他的，長得好漂亮，不會是他女朋友吧？」
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感慨：
「那女生是真心不錯，長得好看還一直陪著。
這男的長得也帥，倆人站一塊兒……嘖，想想都養眼。」
再往後，不知道誰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卻語調上揚：「他女朋友吃得真好。」
「可不是嘛……吃得真好。」
林雨晴站在三步開外，一個字不落地全聽見了。
她臉騰地燒起來，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什麼叫他女朋友吃得真好，你、你們說的「吃」，是正經的吃嗎？
林雨晴下意識低了低頭，試圖裝作沒聽見。
可越不想細想，腦子就越不受控制地順著那個方向跑。
吃得好……吃……吃得好……她臉上剛冒出點不自然的溫度，
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她立刻像被電了一下，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念頭掐死在搖籃里。
她在幹什麼啊！
林雨晴用力搖了搖頭，頭頂的碎發都跟著晃了兩下，心裡惡狠狠地警告自己：
清醒！想什麼呢！
陳默站在穿衣鏡前，從鏡子裡看到林雨晴站在原地又是臉紅又是搖頭的奇怪動作，
微微挑了下眉，轉頭看向她，略帶詢問：「不好看嗎？」
好看。
林雨晴在心裡飛快地回答。
嘴上卻卡殼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個：「好、好看。」
陳默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確實不錯。
他點了點頭：「這套要了，幫我包起來。」
他剛掏出錢包，一隻手卻更快一步。
林雨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擠到收銀台前，
從包里抽出一張銀行卡，直接遞了過去：「刷這張。」
陳默手還頓在半空，愣了一瞬：「你幹什麼？」
林雨晴耳根微微泛紅，語氣卻難得帶著一股倔勁兒：
「上次你帶我賺這麼多，衣服當我送你的禮物。」
陳默看著她，想說什麼，又一時沒找到反駁的話。
他喉結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
林雨晴已經轉頭看向收銀員，語氣利落：「就這套，結帳。」
收銀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剛才就注意到這對了。
男生一身黑色新裝，襯得肩線筆挺，整個人乾淨利落；
女生站在旁邊，耳朵紅紅的，嘴上硬氣，眼睛卻不敢跟男生對視太久。
這畫面看得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她接過銀行卡在POS機上刷了一下，遞迴小票，又笑著多看了兩人一眼：
「先生，您女朋友真貼心。」
空氣當場凝固。
林雨晴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語言系統仿佛直接死機：
「不是……我們……我們是朋……」
話到一半，愣是沒能說完整。
收銀員笑得更深了，也不接話，
只是眼神在他們兩人之間輕輕轉了一圈，
那笑意裡帶著一種不言自明的瞭然。
你們年輕人那點事，我都懂。
然後麻利地把疊好的衣服裝進購物袋，雙手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