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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魂兒仿佛被勾住了

2026-10-13 13:59:00 作者: 月下松琴

  宋江瀾不受控制亂了呼吸,片刻慌亂挪開視線,整個人狼狽不堪。

  而他這扭頭的動作,在趙晚穗眼中卻是另一種詮釋。

  他討厭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但趙晚穗根本不在乎。

  反正她也沒打算在宋家一直幹下去。

  過幾個月肚子大了她就辭工,這輩子都不會再與他見面。

  趙晚穗做事麻利,很快,狼藉不堪的地面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

  李秀貞滿意極了,輕輕戳了戳宋江瀾的肩膀,小聲開口。

  「看到了沒?小趙不光幹活麻利,性子還好,你剛才那麼發邪火故意欺負人,她都沒生氣。」

  「哎,我就納悶兒,你怎麼就瞧不上她呢?」

  宋江瀾別過臉不說話。

  他能怎麼說?

  哦,說他第一次見到她,就對她有了不該有的慾念?

  她可是犧牲戰友的遺孀!

  

  至於故意欺負……

  宋江瀾忍不住望向趙晚穗,只見熱到滿頭大汗的小姑娘正在喝水。

  她大概是渴極了,咕咚咕咚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

  甚至喝太急來不及吞咽,水沿著修長白嫩的脖頸流淌,在鎖骨窩裡打著轉兒,一路流了下去……

  宋江瀾的視線不受控制跟隨著那幾滴水珠往下遊走,身體微微有些燥熱。

  一口氣喝光杯子裡的糖水,趙晚穗意猶未盡舔了舔唇。

  老家的日子窮,母親花五毛錢買一斤白糖,鎖在柜子里用來招待貴客。

  逢年過節時,母親才會將柜子打開,舀半勺子白糖放在她手心,給她解解饞。

  她如獲至寶。

  用舌尖一點一點沾著糖粒,讓甜滋滋的味道儘可能長時間停留在口腔里。

  那一小撮白糖,她坐在門口的石墩上,能吃整整一下午,到最後,連手心都舔到發白。

  而李秀貞給她的這杯糖水,放了滿滿一大勺的白糖,濃郁又香甜。

  趙晚穗壓下心底淡淡的苦澀難過,小小的、粉粉的舌尖來回舔舐嘴唇,像個沒吃飽的饞貓。

  宋江瀾的魂兒仿佛被勾住了。

  他腦海里不自覺回想起那一夜。

  情難自禁時,他捧住女人後腦勺,將青澀的她勾入自己唇間……

  仿佛有火苗在燃燒,甚至火勢越來越旺,蠢蠢欲動。

  宋江瀾的心像是被剖成兩半。

  一半是男人的卑劣與自私。

  他想不管不顧地,將這個女人留在身邊幫他恢復。

  另一半是軍人的正直與高潔。

  他已有了妻兒,而她則是烈士遺孀,他怎能、又怎敢對她有半分遐想?

  像是有兩股勢均力敵的力量在拉扯博弈,遲遲分不出輸贏。

  一向運籌帷幄的宋江瀾何曾受過如此煎熬?

  可那始作俑者,還在沒完沒了舔嘴唇……

  宋江瀾一拳狠狠砸在茶几上。

  「有完沒完?沒喝夠就再去倒一杯!」

  李秀貞一巴掌拍在宋江瀾肩上,怒罵。

  「你又發什麼邪火?小趙出身窮苦,喝杯糖水回味回味不行嗎?又礙著你什麼事了?」

  趙晚穗這才反應過來。

  這裡是軍區大院的首長家,她卻是個上不得台面、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連一杯糖水都能戀戀不捨回味無窮。

  宋江瀾原本就不喜歡她,現在恐怕更加瞧不起她了吧?

  李秀貞罵完宋江瀾,笑眯眯說道:「小趙,還渴不渴?家裡白糖多的是,你想喝就自己沖,別見外。」

  「不了,阿姨。」

  趙晚穗臉上帶著乖巧的笑。

  「我現在已經不渴了。」

  她臉上再無喝糖水時的滿足與喜悅。

  低眉順眼走進廚房裡,將水杯洗乾淨扣在桌上,沒再看那糖罐一眼,更沒再舔嘴唇。


  宋江瀾心中卻沒半點鬆快,反而越發氣結躁動。

  明明那麼喜歡喝糖水,明明就沒喝夠,為什麼撒謊說不渴了?

  他有說不讓她喝嗎?

  她這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是誰欺負她了嗎?

  李秀貞探頭往樓上看了好幾次,終於沒忍住開口。

  「她呢?怎麼沒動靜?」

  「出去了。」

  提及趙寶歲,宋江瀾小腹那點蓬勃的躁動瞬間平息,神色冷郁。

  李秀貞嘆了一口氣。

  「那她表哥上軍校的事……」

  「辦不了,回頭我出一千塊錢,給她娘家蓋房子。」

  趙晚穗雖然聽不明白,但也猜到這母子二人嘴裡的「她」正是宋江瀾的妻子。

  一千塊錢?蓋房子?

  那得蓋得多豪華多闊氣啊!

  宋江瀾的老婆到底是什麼來路啊?

  雖然有些好奇,但她認得清自己的身份,並不想去打探僱主的私事。

  她現在只想賺錢攢錢,然後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

  正準備拿起包袱回房間休息,只聽外面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開門!誰讓你們鎖門的?我都沒回家,你們哪來的膽子鎖門!」

  趙晚穗是個機靈的,沒急著去開門,反而望向李秀貞。

  只見李秀貞面帶疲倦與無奈,朝趙晚穗揮揮手。

  「小趙,你去開門。」

  趙晚穗剛打開門,一股子酒味就撲鼻而來,熏得她直打噴嚏。

  「敢把我鎖在外面?怎麼著,你們家想斷子絕孫是不是?」

  趙寶歲尖銳刻薄的喊叫聲幾乎撕裂趙晚穗的耳膜。

  她後退幾步想要給對方讓路,臉頰卻一痛,對方掐住了她的下巴,長長的指甲陷入她臉頰的肉里。

  「哪來的小賤人?難怪我還沒進門就聞到狐騷味了。」

  聽聽,這哪裡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

  趙晚穗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包子。

  她從小沒少干農活,從七歲時就幫母親推磨做豆腐,身上有的是力氣。

  三兩下,她不光輕鬆掙脫了趙寶歲的鉗制,還推得對方後退兩步。

  饒是如此,趙晚穗吹彈可破的臉頰還是留下指甲印,甚至左邊隱隱滲出血絲。

  趙寶歲沒想到這小保姆竟敢反抗,當即惱羞成怒,抬手就打算抽耳光。

  宋江瀾臉色微變,雙手猛然扣緊輪椅扶手,厲聲警告。

  「她是烈士遺孀,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李秀貞忙不迭上前,一邊將趙晚穗護到身後,一邊解釋。

  「小趙是我新雇的保姆,還是你們老鄉,做一手地道的川渝菜,你不是總嫌家裡的飯菜不合胃口嘛!」

  聽到這話,趙寶歲來了興趣。

  「老鄉?這倒是稀奇了。」

  她搖搖晃晃往裡走,將沾滿污漬的鞋扔在趙晚穗剛打掃乾淨的地板上,襪子更是直接甩在茶几上。

  往沙發里一坐,趙寶歲翹著二郎腿,趾高氣揚命令。

  「來,小老鄉,過來給我捏捏腿。」

  客廳里光線明亮。

  趙晚穗忍著臉頰的痛,終於看清宋江瀾妻子的模樣。

  腳步猛然一頓,她不由瞪大眼睛,滿臉震驚。

  怎麼,怎麼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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