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團長,你這是咋了?」
午睡的龔三妹被巨大動靜嚇醒,慌慌張張出來,就看到宋江瀾站在趙晚穗房間門口,像是丟了魂。
那可憐的房門,也生生被踹壞了……
「她人呢?去了哪裡?」
宋江瀾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可怕。
渾身散發著凜冽的強大氣場,聲音低沉嚴厲,嚇得龔三妹直哆嗦,腦袋都不轉了。
「誰?您說誰?」
「趙晚穗!我問你趙晚穗去了哪裡!」
宋江瀾提及「趙晚穗」這個名字時,心尖划過一絲疼痛。
「她搬去燈花胡同那邊了呀。」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龔三妹瞪大眼睛回答。
「不是您讓小趙姐搬去,說那邊房屋修葺要人照顧的嘛,您……忘了?」
宋江瀾聞言一愣。
「她自己去的?」
可是鑰匙還在他手裡,她就算過去,也進不了門啊。
「對呀,她說你太忙,還要照顧宋太太,就自己坐公交車過去了。」
龔三妹看到宋江瀾的表情鬆緩下來,這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小趙姐離開的第一天,她已經很想很想了……
「胡鬧。」
宋江瀾皺眉,身上已經沒了剛才的冷冽與怒氣。
「我就是再忙,送她過去的時間也還有,而且她連鑰匙都沒有,過去了幹什麼?坐在門口傻等?」
說到最後,語氣里幾乎帶著一點無奈。
說她傻,她還不服氣,看看,淨幹些讓人惱火的傻事。
「那,那我給她去送鑰匙?」
龔三妹期待說道。
她也想去燈花胡同那邊看看呢。
「你留在家裡,晚上往醫院送飯,順便替換我媽回家休息。」
宋江瀾吩咐完,頭也不回往外走。
等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進了趙晚穗的房間,將那件高領羊毛衫拿出來。
「她落下東西了,我正好給她送過去。」
像是給自己找了個更合情合理的藉口。
而此時,趙晚穗已經在老先生家吃午飯了。
「我辭工了,但還沒買到回老家的火車票,所以想在您這裡借住兩天。」
趙晚穗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和五斤糧票,一起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伙食費與住宿費,您看行嗎?」
老先生內心不想收這錢,可如今是兒子兒媳當家,若是白吃白住,只怕兒媳婦那邊又有情緒。
最終,他還是叫來兒媳婦,讓她收了錢和糧票。
「你現在月份大了,又是雙胞胎,坐長途火車恐怕不太行。」
老先生讓趙晚穗伸胳膊,他替她把了脈。
「你給人做保姆,我還擔心太勞累影響到孩子,現在看來,你也皮實,孩子也皮實。」
言外之意就是大人孩子都很好。
趙晚穗笑了笑,如實說道:「僱主對我很好,而且家裡還有個保姆,重活粗活都是她干,我每天輕鬆得很。」
老先生看著趙晚穗如玉盤般豐盈圓潤的臉頰,知道她沒說謊。
看得出來,她在僱主家衣食無憂過得很好,營養一點沒缺。
趙晚穗就這麼在老先生家住了下來。
她又給了老先生的兒子一點跑路費,讓他幫忙去車站打聽有沒有去潼南縣的車票。
潼南縣與趙晚穗的老家洛溪縣相鄰,母親的娘家就在潼南縣。
趙晚穗顧忌趙寶歲的報復,打算回潼南縣落腳。
手裡積攢的錢雖然只有一百多塊,可在那貧窮的小縣城裡,卻是一筆實實在在的巨款了……
夕陽的餘暉里,趙晚穗坐在窗邊遙望著遠處蜿蜒的長河,神思有些恍惚。
宋江瀾應該已經發現她自己識趣離開了吧。
他應該鬆了一口氣,慶幸終於擺脫掉她這個麻煩精了。
甚至她的離去皆大歡喜,所有人都很滿意。
趙晚穗不知道,此時的宋江瀾正站在空無一人的院子裡,死死攥住那件高領羊毛衫。
人呢?趙晚穗人呢?
不是說坐公交車自己過來的嗎?為什麼沒有人?
院子裡沒有人,門口台階上沒有人,甚至連胡同口都沒有人。
他找周圍的鄰居都打聽過了,今天一整天,都沒看到一個胖胖的、圓圓的女人來過。
宋江瀾不明白是哪裡出了問題。
明明收拾這院子的時候,趙晚穗還一臉期待與高興,甚至都開始規劃怎麼把裁縫鋪布置起來。
那時他也被她的情緒感染,興致勃勃幫她出謀劃策,甚至還提出借她一點錢開店。
怎麼現在……她忽然就不告而別了?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對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郝景芬一整個下午都失魂落魄,幾道菜,要麼沒放鹽,要麼放多了。
趙晚穗離去的背影不斷在她腦海回放,像是一根鞭子,一遍又一遍鞭笞她的良心。
忽然,外面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她起身開門,只見宋江瀾怒氣沖沖站在門口。
「你今天見過趙晚穗了?」
郝景芬點頭答道:「是,我買菜回來,正好碰見……」
「我給你說過了沒,她是我家的人,是去是留都是我說了算,你算個什麼東西?哪來的膽子對我的人指手畫腳?」
「你兒子覬覦她,你不管好你兒子,反倒對她趕盡殺絕,你可真行,你可真有本事!」
宋江瀾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冽,咄咄逼人像是要殺了誰。
「郝景芬,你給我聽清楚,你再敢動趙晚穗一根毫毛,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根本不給郝景芬辯解的機會,宋江瀾指著她的鼻子劈頭蓋臉一頓罵,又轉身走了。
好久,郝景芬才回過神來,氣得渾身哆嗦。
可這還不是最氣人的。
「媽,你是不是找小趙麻煩了?我都已經向你保證不再糾纏她,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她?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只見林志遠神色憔悴鬍子拉碴站在身後,眼神里滿是怨懟。
「媽,你逼死了她,就是想逼死我。」
宋江瀾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郝景芬可以承受,畢竟那是外人。
可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卻這般威脅她,簡直就是往她心口捅刀子。
郝景芬死死咬住牙,臉部的肌肉都在抖動。
終於徹底爆發,她發瘋似的大喊。
「瘋了嗎?你們一個個都瘋了嗎?為了個女人,什麼都不在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