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隔壁吧,我剛剛收購的公司也在聚餐,直接現場認識認識。」
沈舟的手掌扣在陸婉晴纖細的手腕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袖,掌心傳遞過去的熱度沉穩而安定。
陸婉晴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有些侷促地跟在半步之後。腳下的細跟單鞋踩在走廊厚實的地毯上,幾乎聽不見聲響。她低著頭,視線落在沈舟寬闊挺拔的後背上。
當年在老紡織廠宿舍的院壩里,盛夏的日頭毒辣,眼前這個男生還只是個穿著發白背心、一見到她端著玉米排骨湯過來就手足無措低下頭的小男孩。這才過了短短几年?曾經需要仰頭看她的小舟,如今肩寬背闊,步子邁得極穩,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上位者獨有的從容與定力,已然是她完全看不透的模樣了。
「小舟……等一下。」
眼看快走到天字二號包廂門前,陸婉晴輕輕拽了拽沈舟的衣袖,步子停了下來。
她那張清麗絕倫的鵝蛋臉上還掛著未褪乾淨的微紅,眼角微濕,鬢角的一縷青絲垂在頰邊。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裙最上面的珍珠扣崩脫了,領口微微散開,露出好大一片細膩柔潤的雪白肌膚,深陷的鎖骨隨著略顯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小舟,姐這身衣服都亂了,頭髮也沒理好。」陸婉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輕攏著領口,細聲細氣地商量著,「你們公司新老闆頭一回聚餐,我這副模樣進去,讓人家怎麼看你?要不……姐去洗手間先洗把臉,整理一下儀容?」
她從小到大性子溫婉規矩,哪怕是在大廠做法務時,也習慣了衣著齊整嚴謹,何曾這般慌亂失態地出現在生人面前?
沈舟停下步子,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在陸婉晴有些微紅的眼眸上停了停,隨即落在那大片微敞的白膩領口。沈舟沒說話,徑直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她有些凌亂的衣襟,替她往上收了收、仔細撫平褶皺。
男人的指節不經意蹭過她鎖骨邊緣溫軟的肌膚。
陸婉晴身子一顫,耳根瞬間燒紅,下意識想要往後縮,可沈舟的大手已經順勢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直接將她牽向身前。
「有什麼好避嫌的?」沈舟神色平緩,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一不二的定力,「在江城,只要我站在這裡,沒人敢碎嘴。走了。」
話音落下,沈舟直接推開了那扇雕花厚重的黃花梨木門。
「吱呀——」
門軸輕響,包廂內原本有些竊竊私語的動靜瞬間平息。
鋪著紅織錦台布的兩張大圓桌旁,坐得滿滿當當。聽雨文娛從版權部主管、藝人經紀總監到幾個年輕的簽約小花,全都端著茶杯正襟危坐。
主桌正位旁,溫芸正有些坐立不安地揉著太陽穴。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襲極保守的墨綠色暗花長袖旗袍,領口扣到了最頂上一顆,但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下午在頂樓辦公室被沈舟那般不知節制地折騰之後,她底下到底有多酸軟難受。直到現在,她雙腿內側還直發僵,連坐姿都不敢坐實。
看見沈舟推門進來,溫芸渾身一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站直了身子,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恭順的微笑:「沈總,廚房剛上了熱湯……」
然而,話說到一半,溫芸的聲音猛地卡在嗓子眼裡,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了當場。
沈舟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身後側半步的位置,正半牽半就地跟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身姿高挑,穿著素雅合體的米白真絲長裙,腰肢極細,偏偏將胸口那一團撐得豐腴飽滿,勾勒出一道熟透了的極品曲線。她生著一張端莊大氣的鵝蛋臉,黛眉杏眼,鼻樑挺秀,素麵朝天的臉龐上還帶著一絲沒褪盡的微紅與侷促,整個人宛若一朵剛沾了雨水、清麗脫俗的空谷幽蘭。
那種知性、溫婉、端莊中帶著天然柔弱的氣質,與包廂里這幫濃妝艷抹的文娛圈女藝人截然不同,瞬間形成了一股降維打擊般的視覺衝擊!
溫芸的心臟狠狠漏跳了一拍,指甲下意識掐進了旗袍的布料里。
這年輕男人……到底是個什麼色魔?
下午才剛在辦公室把她治得服服帖帖、連魂魄都快被撞散了,出去抽根煙、上個洗手間的功夫,怎麼轉眼間又從隔壁牽出來這麼一個不論長相、身段還是氣質都堪稱極品中的極品的知性大姐姐?!
包廂里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幾個自詡有幾分姿色的年輕女歌手,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低胸裝,眼底全閃過一絲自慚形穢。
「都愣著幹什麼?」
沈舟拉開主位那張寬大的紅木扶手椅,反手便將陸婉晴按在了自己身側的正客位上。
陸婉晴有些發懵,兩條修長圓潤的美腿緊緊併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大腿上,指尖攥著裙角,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周圍那些打量她的目光。
沈舟自己則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長腿微敞,隨手端起面前的溫水抿了一口,目光冷淡地掃視全場:「給大家介紹一下。」
所有員工屏息凝神,背脊挺得筆直。
「陸婉晴,政法大學的高材生,以前一直在華東頂尖大廠抓法務和商事合規。」沈舟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從今天開始,她就是聽雨文娛的法務總監,全權接管公司法務部和合規風控,直接向我單線匯報。」
「以後公司所有的版權協議、藝人簽約合同、對外的商業投資,沒有陸總監的簽字蓋章,財務一分錢都不許出庫,溫芸也不例外。」
話音落地,全場員工倒吸一口涼氣。
溫芸心頭狂跳,但商海里滾了這麼多年,她那雙眼睛早就毒得能看穿人心。
沈舟剛才進門時雖然面無表情,但拉著陸婉晴手腕的動作、替陸婉晴拉開椅子的細微神態,哪有半點商場上下級的生硬?那分明是骨子裡帶著的偏袒與回護!
再看陸婉晴那副含羞帶怯、滿眼全系在沈舟身上的模樣,這哪裡是個普通法務?這分明是新東家帶過來的心頭肉!
溫芸半點不敢擺前老闆的姿態,更不敢流露出半點當年嫌棄窮學生的傲慢。她強忍著下身的酸軟脫力,踩著高跟鞋極快地繞過半圈桌子,拎起精緻的白瓷茶壺走到陸婉晴身側。
「哎呀,沈總真是高瞻遠矚,一出手就替咱們抓住了要害!」
溫芸微微躬著腰,豐腴的胸口壓得很低,親手將陸婉晴面前的骨瓷盞斟滿溫熱的西湖龍井,語氣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客氣與討好:「陸總監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出身,知書達理。以前咱們公司那些流氓合同和版權爛帳,我一個做業務的總是理不清,往後有陸總監這樣的大專家親自給咱們坐鎮把關,我溫芸第一個舉雙手配合!陸總監,以後公司里有什麼需要調配的,您隨時吩咐我。」
陸婉晴看著眼前這位打扮貴氣、氣場十足的女老總,竟然對著自己這般低眉順眼地奉茶,整個人都有些發怔。
她在大廠做了好幾年法務,見過太多頤指氣使的副總裁和老闆,何曾見過這種掌管一家文娛公司的成熟女老闆對自己如此謙卑恭敬?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身旁神色自若的沈舟。
沈舟靠在椅背上,只是淡淡朝她點了點頭:「陸總監,接茶吧,以後都是你手底下的人。」
陸婉晴心尖發燙,連忙伸出雙手穩穩接過茶盞,知性大方地欠身應道:「溫總太客氣了。今後法務上的事,婉晴一定盡心竭力,幫沈總和大家把好關。」
一整晚的飯局,在一種極其微妙的規矩中進行。
沒有任何人敢大聲喧譁,更沒人敢端著酒杯上前灌酒。沈舟坐在主位上,神情淡然,底下的人敬酒也只敢換成清茶,規規矩矩地抿上一口。
陸婉晴坐在沈舟身旁,一口熱茶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暖洋洋的。看著那群平日裡在網路上光鮮亮麗的藝人和骨幹對沈舟令行禁止的模樣,她心頭那幾個月積攢下來的失業陰霾與無助,在這一刻終於被徹底驅散。
……
九點半,飯局準時散場。